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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豐盛,那是相當豐盛,夏沅中午吃了靈米,對普通白米蒸的飯就有點食之無味,吃了一口就丟到一旁,倒是麻辣兔肉和辣子炒山雞吃了不少,吃的一張小嘴油光光,粉亮亮的,燈光下,特彆饞人。
“沅兒,彆光吃菜,吃點飯,”顧元琛弄了口飯送到她嘴邊,被夏沅避開,搖著頭,不要吃。
“琛子,你吃你的,彆管她,”夏鶴寧見了,忙出聲替女兒解圍,彆說沅兒,就是他,也吃不下這白米飯,但他是大人,不好吃也能囫圇地吃下一碗,沅兒不行,本來就嬌,再加上人小,不喜歡吃就不願勉強自己,“娘,米糕好了冇,拿那個給沅兒吃,她肯定愛吃,”
“好了,我去端過來,”
考慮靈米米粒比普通米大太多,也不好跟家人解釋它的出處,在臨來時就被夏鶴寧用石磨磨成了粉,秀水鎮人喜吃米糕、豆腐,因此家家都有小石磨,小樓裡也被奶奶給安了一個,靈米含靈氣,磨成粉靈氣也冇散,蒸出來的米糕晶瑩透亮,米香陣陣,一端上桌,就勾著大人小孩都忍不住夾了一個送進嘴裡。
普通米做成米糕也比蒸成米飯好吃,加了白糖的靈米粉做成的米糕,好吃的能讓人咬掉舌頭,吃貨沅子和胖墩,一人吃了四個才住嘴,要不是肚子小,再來一盤也不夠,都恨剛纔肉吃的太多,以至於肚子冇空裝米糕。
“太好吃了,”吃貨胖墩嗦著手指,打著嗝地說,“姥姥,還有冇,明天還想吃,”
“想吃,明天姥姥再給你們做,”米糕隻是甜點,現做的纔好吃,彆人家會一次做好些放著慢慢吃,但夏奶奶不吃過夜飯菜,在她的影響下,幾個孩子都不吃過夜飯菜,尤其是夏沅,嘴刁的不是現做的飯菜都不吃,不差錢不費事的,也就習慣了吃多少做多少。
今天菜多,做米糕時,要不是夏鶴寧要求多做點,夏奶奶隻打算做一小盤湊個景,給孩子們甜甜嘴的,不曾想竟然大受歡迎,整整三盤冇打住,夏奶奶做甜品特彆講究,除了色香味外,還要精巧、漂亮,讓人看著就有食慾,米糕切成麻將大小的一個,小盤十個一裝,裝了兩盤,大盤二十個一裝,上桌時就被夏爺爺接過去放到自己跟前,顧老端著凳子湊過去,兩老頭跟兩孩子似的,嫌筷子夾著吃不方便,直接下手拿,兩口一個,刮分了整整一大盤,旁人一點都冇撈著。
老太太被夏沅抽空餵了兩個,剩下的一盤就緊著夏鶴寧和顧元琛分吃了,顧元琛將吃的小肚子圓滾滾的夏沅半摟在懷中,一手給她揉肚子,一手拿著筷子吃了四個才發揚孔融讓梨的精神停了筷子。
夏鶴寧中午一個人吃了大半鍋靈米,這會兒也就冇那麼急色了,再說,做長輩的哪能讓小輩讓,“盤子裡還有,你再吃點,”
“我夠了,夏叔您多吃點,”
“再吃一個,又冇多大點個,多吃一個不會撐著的,”夏鶴寧給他碗裡夾了一個,又給他老孃夾了一個,“娘,辛苦了一晚,您也多吃點,”
“你吃你的,”夏奶奶疼兒子,又給他夾了回去,做孃的大體都這樣,好東西都顧著孩子吃。
“不就是一個糕點,推來送去的乾啥啊,兒子孝敬你,你就吃了唄,又不是啥好東西,”夏爺爺颳著盤底剩的米糕渣,插話道。
吃相忒難看了,夏奶奶看不過眼地瞪了他一下,“不是啥好東西,你咋冇想著給我留兩塊,”盤子底都給刮的發亮。
“那啥,我以為鍋裡還有,”夏爺爺訕訕,“手藝漸長,我瞧著孩子們都愛吃,明天你再多蒸點,”
“是孩子們愛吃,還是你愛吃,瞧你這饞樣,也不怕小輩們看著笑話,”夏奶奶臊他道。
夏爺爺臉皮厚,不接茬,倒是一旁的顧老乾咳了兩聲,“老妹子,您這做糕點的手藝比禦廚那是隻高不低啊,不怕老妹子笑話,年少家窮,去地主家當小工,啃著窩窩頭看著地主家小少爺吃大米糕,饞的我哇,當時就想這輩子要是能讓我吃上一口米糕,死也值了,老哥哥這輩子冇啥大誌向,就貪這口吃的,這些年天南海北的美食也冇少吃,但像這麼美味的米糕,真是第一次吃到,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啃著黑窩窩頭看著小少爺吃米糕的感覺,這感覺,難以用言語形容,今日的米糕也算是圓了我當年的執念,不枉此生了,”顧老用帕子抹了把嘴,意猶未儘道。
不至於吧,夏沅窩在顧元琛懷裡,嘴角直抽抽,不就是一口靈米糕,就煽情成這樣,不過,老爺子好吃倒是真的,抬頭看顧元琛,就見他滿眼笑意,“我也覺得夏奶奶這米糕做的好吃,我奶奶也愛吃米糕,能不能請夏奶奶下次做時多做點,待我們回去時帶點給奶奶嚐嚐,”
“不妨事的,你們想吃隨時都能做,待你們回京頭一天,我多做點讓你們帶回去就是,”夏奶奶笑著說,老人家都喜歡孝順的孩子,孝順的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謝謝奶奶,”
“跟奶奶還客氣,”
米糕被刮分後,冇吃飽的也飽了,吃飽的直接吃撐了,夏沅窩在顧元琛懷裡被他揉足了半個小時的肚子,中間夏鶴寧想接過去,顧元琛冇讓,小胖墩也吃撐了,對於吃貨,吃撐是經常性的,小胖墩平時有爺爺奶奶幫著揉肚子,因為是大男孩了,一直生生受著,見小表妹這享受摸樣,就眼饞了,也不管什麼男子漢不男子漢的了,捧著滾圓的肚子擠進他小舅的懷裡,讓他也給揉肚子。
半個小時後,奶奶打了熱水過來給幾個孩子洗臉洗腳,“睡著了?”就見夏沅窩在顧元琛懷裡睡的香甜。
顧元琛歪頭一看,還真是睡著了,剛他在和夏鶴寧說話,因夏沅揉肚子時一向懶懶的不愛搭理人,就冇注意她,“還冇洗漱呢?”
“我抱著您給擦擦就行,”
“好吧,”夏奶奶濕了毛巾給擦臉,擦完臉,就著那水給洗了腳,還用小盆打水給洗了個小屁屁,擦臉洗腳也就罷了,洗小屁屁時,顧元琛直覺腎腺上素直衝腦門,臉紅心跳,多虧晚上,燈暗他黑,冇人瞧見他的異狀。
也多虧家裡弄了個洗澡間,他堅持抱著夏沅在洗澡間給她洗漱,真要是跟小胖子似的,直接在堂屋當眾洗臉洗腳,他的沅兒還不被人看光了,屆時,他的臉估計直接黑了。
“給我,我抱她去床上睡,”奶奶將水倒掉後說。
“彆換手了,省的醒了,我抱去吧,”
“那你去吧,”
將人抱到東側屋,放到床上,今天哭的太狠,身子乏了,這麼折騰都冇醒來,仰著身子,睡的憨香甜美,小嘴嘟嘟的,這乖樣,顧元琛冇受住誘惑地拿手在她嫩嫩的小臉上摩挲了好幾下,輕歎道,“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八|九十年代,農活不忙的時候,村裡的人基本上吃過晚飯就洗洗睡了,冇有什麼娛樂活動,顧家爺倆從京都大老遠的過來都累了,洗漱之後夏奶奶就安排他們去臨時客房休息了,待爺孫兩入睡後,夏爺爺將兒子叫屋裡說話,“白天人多,有些話不方便問你,現在你給我說說這段時間沅兒到底去哪了,彆拿你送她去同事家暫住的話糊弄我,我不信,”
“是沅兒外公找來了,”這是兩人在家裡套好的詞,沅兒消失一個多月,陳淑香相信,是因為她根本不在意沅兒去哪,但疼愛孫女瞭解他的老兩口是肯定不會信的,修真不是短期活,早晚會讓他們起疑的,再者,父母在不遠遊,夏鶴寧根本冇想過隱世修行,父子緣母子份有今生冇來世,他要給老兩口養老送終的,這樣一來,他要修行的事就不能瞞著家人,而他也需要親人幫著打掩護,但商婉死而複生的事太離奇,太匪夷所思,老兩口年歲不小了,就不拿這種事刺激他們的神經了,因此就編了沅兒外公這麼個人。
“啥?”
“沅兒外公找來了,”夏鶴寧重複道,“他帶著沅兒在小樓裡住了一個多月,”
夏爺爺愣了半響,“沅兒外公?商婉的父母還在人世?”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不過,不管在不在,現在必須在,遂點頭。
“你確認過了?真是沅兒的外公?不是什麼人假冒的?”不是老爺子疑心,而是之前還真有人假冒商婉的兄弟姐妹前來認親,有知道夏沅身世的小鎮居民眼紅商婉留給女兒的那套房子,或混混流氓想跟夏家騙點錢花花,便跟外村人合夥假扮成夏沅的舅舅或阿姨上門認親。
當然夏家也不是那麼好騙的,冇讓騙子得逞。
倒是假冒外公還是頭一回,老爺子對上兒子一臉嚴肅認真的臉,理智上已經有點相信,但情感上不願相信,凝眉沉聲問道,“他是什麼人,他想將孩子接走?”
夏鶴寧搖搖頭,老爺子眉頭一鬆,“你是說他冇想過將沅兒接走,隻是過來看看?”
“爹,這事吧有點複雜,一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
“你慢慢講,我細細聽,這事兒你今天必須跟我講透了,將明瞭,不然我這心裡……”老爺子在一旁的紅木椅子上坐下,指了另一張讓兒子也坐下,就是短話長說,也要把這事整明白了,否則他今天晚上睡不著,擱誰也不捨得將心肝寶貝般養大的孩子送給彆人,哪怕那是她親姥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