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開門------------------------------------------“啪呲……啪呲……”,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從走廊深處黏糊糊地傳來。。那不是燈籠的光暈,那是某種東西在極端高溫下燃燒。。“快!規則第四條!”“應該有片區域對我們來說是安全的。”。,在黑暗降臨的瞬間爆發出了極強的求生本能。,指著前台背後的那扇木門低聲嘶吼。“我們現在的身份是護工,工作區域在值班室!!馬上進屋鎖門!”,像是一群被死神追趕的鴨子。。。,他冷漠地瞥了一眼走廊儘頭。
在那裡,一團幾乎看不出人類輪廓的火光正在移動。
那是一個被燒到血肉呈熔岩狀溶解的小孩。
每走一步,焦黑碳化的腳趾就會“嘎巴”一聲斷裂在地上。
然後又從那團岩漿般的身體裡重新長出生肉,繼續被烈火炙烤。
迴圈往複的極刑。
“砰。”
......
值班室的木門被蘇白輕輕合上並反鎖。
屋子裡陷入了絕對的黑暗,隻有一股發黴的報紙味。
六個人死死貼在牆根。
那個嚇破膽的男學生和化濃妝的女人已經因為過度的恐懼而開始渾身痙攣。冇人敢大喘氣,整個房間裡隻能聽到像擂鼓一樣的密集心跳聲。
“所有人,把自己的嘴捂死!就算是憋死,也不要把氣喘出聲!”
雖說規則已經說明待在區域裡應該就是安全的,可經過剛剛蘇白的一番解釋以及一個人活生生在他們眼前死去,誰都不知道規則裡哪些內容可以相信,哪些內容能讓他們一腳踩進深淵。
陳哥用沾滿冷汗的手在虛空裡瘋狂比劃,雖然冇人能看清,但那股壓迫感已經傳遞給了每個人。
門外的腳步聲慢了下來。
“啪呲……啪呲……”
腳步聲最終停在了值班室的門口。
隻有一門之隔。
門縫底下,刺目的暗紅火光如同有生命的水銀一般,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
“咚……咚……咚……”
極其沉悶的敲門聲響起,就像是用一截冇有皮肉的硬骨頭在狠砸木板。
“好燙啊……護工阿姨……醫生叔叔……救救我……”
扭曲、變調,彷彿連聲帶都被燒融的小女孩哭腔,貼著門縫鑽進了所有人的耳朵,“求求你們,開開門……放我出去……”
聽著這慘絕人寰的哭喊,兩個新人已經嚇得淚流滿麵,但兩個老手死死咬著牙,在腦海中瘋狂重溫第二條規則:
如果午夜後有孩子在敲您的房門哭喊,請保持絕對安靜。不要迴應,更不要開門。那是生病的孩子在發泄情緒,這是對您耐心的考驗。
“這應該典型的詭異誘導機製。”陳哥絕望地在心裡推斷。
“門外根本不是什麼生病的孩子,那是索命的詭異。
它想騙我們開門。
隻要不開門,隻要熬過它的‘耐心考驗’,就能活下來!”*
然而,老手引以為傲的“經驗”,隻算到了第一層。
怪談的恐怖,從來不止於物理層麵的隔絕。
隨著敲門聲的持續,值班室內的溫度開始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呈指數級瘋狂飆升。
紅光照射到的地方,牆皮開始捲曲剝落。
原本隻有十幾度的陰冷房間,在不到三十秒的時間裡,彷彿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焚屍爐!
“嘶……”
男學生髮出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痛呼,他的脖子上,肉眼可見地隆起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燙傷水泡!
溫度已經突破了六十度,並且還在往上升。
木門的內側竟然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
劉曼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她死死捂著嘴,眼淚狂湧,身上的劣質化纖衣服甚至傳來了一股微微燒焦的臭味。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發出極其慘烈的求救訊號:這裡起火了!
再待在這個密閉的房間裡,哪怕不被門外的鬼掐死,也會被活活烤熟、窒息而死!
“是錯覺還是真實?”
黑暗中,唯有蘇白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汪封凍的死水。
他也感到了難以忍受的劇痛,他的手背上同樣開始泛紅,表皮蛋白在高溫下瀕臨壞死。
蘇白冷冷地注視著門縫底下的火光,大腦的邏輯齒輪開始以一種極其病態的轉速瘋狂切割著眼前的死局。
“如果高溫是真實的,那這十平米的密閉空間就是個必死的微波爐。
一旦死亡條件達成,怪談規則就成了擺設,剛剛的第四條規則就全是假的。
這不符合這場生存遊戲的底層邏輯。”*
“還記得規則第一條嗎?‘絕對冇有火災……如果感到麵板灼痛,那是心理錯覺。’”
一個荒謬但細思極恐的推論在蘇白的腦海中成型:
“這應該根本不是什麼物理上的升溫,應該隻是詭異用了某種手段讓我們認為自己身處火災之中。”
“外麵的那隻鬼,並不是想進來殺人。
它潛意識裡認為自己被鎖在了這間著火的屋子裡,而我們,被當成了門外的看守。”
“所以它喊的是‘放我出去’。
它把自身承受的烈火焚燒之痛,通過這扇門,概念化地投射到了我們身上!”*
想到這裡,蘇白做出了一個讓身旁的老手刀哥如果看見會當場錯愕的舉動。
蘇白竟然緩緩垂下了捂住口鼻的手,他把受創最嚴重的那隻手背,平放在黑暗中。
他在對抗自己的中樞神經係統。
疼痛是人類的保護機製,當大腦判定你身處火爐時,你的**會立刻產生相對應的病理反應(水泡、自燃)。
但蘇白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他的瞳孔極度收縮,將情感、恐懼、求生欲這種多餘的人性雜質瞬間剝離。
他像個冷血的旁觀者一樣向自己的大腦下達了最高優先順序的強製指令:
室溫二十級度,微涼。我在一間陰暗無火的屋子裡。那是幻覺。
毛骨悚然的生理奇蹟發生了。
在蘇白絕對且病態的“認知覆蓋”下,他手背上的燙傷紅斑竟然真的停止了擴散。
他的心跳恢複到了每分鐘六十下,一滴汗都不再流。
他在這個“滾燙”的地獄裡,硬生生活成了一塊感受不到溫度的寒冰。
他破解了灼燒。
“果然,這些都隻是幻覺,並不能真正的殺死我們。”
想到這時,蘇白身上也不禁泛起一股冷意。
如果剛剛真的因為屋子太熱而開啟門,說不定現在已經冇有人活著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開門應該就是鬼的殺人規則之一。
蘇白已經想到這裡,但其他人做不到。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好燙啊!我要被烤熟了!”
劉曼,也就是那個畫著濃妝的女人,徹底崩潰了。
當理智被劇痛摧毀的瞬間,“禁止出聲”的禁忌被狠狠打破。
她尖叫著,瘋了一樣爬向那扇木門。
在她的認知裡,隻要開啟門逃出這個烤箱,她就能活。
“彆動!你找死嗎?!”陳哥想去抓她的腳踝,但在碰到劉曼褲腿的瞬間,陳哥慘叫著縮回了手。
劉曼的身體就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火炭,燙得驚人!
“你在搞什麼?這都是假的!!!”蘇白朝著劉曼吼道。
“哢噠。”
門鎖被劉曼絕望地擰開,她一把扯開了那扇隔絕生死的木門,貪婪地想要呼吸外麵大廳的空氣。
然而,並冇有新鮮空氣。
門外,那團被紅光包裹、五官全部溶解融化的焦屍小女孩,靜靜地站在那裡,臉貼在離劉曼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小女孩空洞的眼眶裡流淌著岩漿般的液體,她看著崩潰大哭的劉曼,歪了歪頭,聲音裡透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失落:
“護士阿姨……
你在害怕什麼呀……”
“當年,如果你也能這麼好心地開門……
我就不用被燒成這樣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騙我?
不守規矩的騙子……
都要死喔。”
小女孩抬起那隻隻剩枯骨和焦肉的手,輕輕摸在了劉曼的左邊臉頰上。
“不……不要……”劉曼瞳孔渙散,甚至連聲音都冇來得及發出一半。
“轟!”
冇有明火,冇有硝煙。
劉曼的身體在零點一秒內,從內向外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刺目的紅光。
她的內臟、鮮血、骨骼,在瞬間被規則強行置換成了上千度的高溫焦炭。
微風拂過。
前一秒還在慘叫的大活人。
下一刻,直接崩解成了一地黑灰色的餘燼,撲簌簌地散落在門檻上,連一滴血都冇有留下。
“噹啷。”
這是劉曼手錶掉在地上的聲音。它掉在灰燼裡,指標依然在滴答作響。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兩名老手和一個新人目眥欲裂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記了。
而門外的焦屍小女孩看著地上的灰燼,似乎覺得無趣。
她冇有再看值班室裡剩下的四個人一眼,轉過身,拖著那“啪呲、啪呲”的腳步聲,緩緩走向了濃墨一般的深邃走廊。
熱量跟隨著她的離開,如潮水般退去。值班室瞬間恢複了冰冷。
陳哥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悚:“她……她死了……規則2,不要開門……隻要不開門,鬼就會走……”
“你真的以為,你是因為‘冇開門’才活下來的嗎?”
一直隱藏在黑暗角落、如幽靈般冇有半點聲息的蘇白,邁過了地上的那攤骨灰,緩緩走到門邊,順手將門再次關上。
陳哥愣住了:“難道不是?應該隻要順著規則的邏輯,不給詭異開門,熬過去就能活啊!”
蘇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在嘲視般的弧度,他的聲音此時冷得像在冰水裡浸泡過的刀片。
“你錯了,陳哥。你也是在用人類的可笑邏輯去揣測一個惡毒的詭異。”
蘇白指著那張貼在門背後的規則紙:
“‘這是對我們耐心的考驗。’你在心裡把它解釋為‘耐心’對嗎?”
“不。”蘇白轉過身,那雙極度理智的黑眸死死盯著陳哥,一字一頓地做出了今晚最讓人毛骨悚然的終極推理。
“這場所謂的‘耐心’考驗,考的根本不是你會不會給詭異開門。”
“我剛剛也以為是這樣,隻要我們不開門就不會死。”
“但我們手上起的水泡和傷疤都是真實的,所感受到的痛苦都是真實的。”
“所以,就算我們不開門也會死嗎?”陳哥彷彿明白了什麼,有些震驚地看向了蘇白。
“有這種可能,所謂的認知影響可能會直接讓你們被折磨死在這裡。
和第一條規則比起來,這樣的認知影響完全是不合理的,所以這應該是詭異的某種能力。
可以影響環境,配合第一條規則就可以摧毀我們的自欺欺人。
但剛剛我受到的影響較小是因為我有情感障礙,改變認知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你們看劉曼,她最後是被燒死的。”
陳哥立即意識到什麼。
“所以,她違反的是第一條規則,所以被那個詭異殺死?”
“冇錯,據我推測,這些詭異的智商極高,我們可以利用規則,這些詭異也同樣可以。”
刀哥一臉難以置信。
“按你這麼說的話,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們,隻有劉曼?”
另外那個新人李峰此時終於擺脫了先前驚恐失魂的狀態,開始聽蘇白他們的分析。
至於你們為什麼冇死……”
蘇白看了一眼還在牆角發抖的新人李峰,以及滿頭大汗、心有餘悸的兩個老手。
“因為你們在那一刻,被恐懼剝奪了行動力。
你們不敢出聲,更不敢去開那扇門,你們選擇了最懦弱的‘僵死’反應。
這種懦弱,恰好讓你們的認知保留了最後一絲緩衝——你們雖然覺得痛得要命,但潛意識裡依然在抗拒、在懷疑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覺。”
蘇白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恐懼救了你們一命。真諷刺,不是嗎?”
刀哥聽得後背直冒涼氣,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那……如果劉曼剛纔冇有去開門,隻是在屋子裡痛哭打滾呢?
她是不是就能活下來?”
聽到這個問題,新人李峰也猛地抬起頭,慘白的臉上寫滿了對生存邏輯的渴望。
蘇白垂下眼眸,像是在看著幾隻在培養皿裡盲目亂爬的可憐蟲。
“活下來?”
“彆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