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河水軍元帥,龍王宮中寶(求首訂!)
東海之上。
弱水滔天,億萬頃幽暗濁流如墨色天幕倒卷,所過之處靈機湮滅。
浪濤之中,隱約可見一支天河水軍正結陣死守。
陣光在弱水侵蝕下明滅,漸漸難以維持。
為首者乃天河水軍元帥朱烈,身披厚重金甲,挺著圓滾肚腹,手持九齒釘耙立於陣前。
釘耙每一次揮動,都捲起千頃天河真水,勉強抵住弱水侵蝕。
他額頭熱汗淋漓,一張闊臉漲得通紅,氣喘如牛,心中叫苦不迭:「乖乖!
這勞什子弱水,忒也難纏,在天上時,卻不見這等威風。
再這般耗下去,老朱我帶下來的這萬兒八千的天河水軍,怕是要儘數折在此處!」
「元帥,不行了。側翼的癸字營全軍覆冇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將領,連滾帶爬地撲到朱烈麵前,聲音帶著哭腔。
朱烈聞言,眼前陣陣發黑,咬咬牙環顧四周,但見麾下水兵麵色慘白,陣型已現潰散之象。
心中一橫,暗道:「不行!須得立刻去尋那新晉的勞什子煌天靖法真君求救!
聽聞他神通廣大,或能阻住這弱水禍患!」
心意已決,朱烈奮力盪開一道洶湧濁浪,對著副將吼道:「這裡你先盯著,本帥去去就回。
若是頂不住了————就且戰且退!保住性命要緊!」
言罷,也不待副將迴應,便駕起一道雲光脫離戰陣,朝著真君氣息所在的方向,急急而遁。
他身形肥碩,遁光卻是不慢,幾個起伏便掠過數百裡混亂海域。
心中正盤算著如何向真君陳情求援,忽覺前方氣息有異。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夾雜著點點晶瑩星屑,撲麵而來。
朱烈心中一凜,急忙按下遁光,凝神望去。
這一看,直嚇得他魂飛魄散,險些從雲頭栽落。
但見前方海麵上,一道玄袍身影負手而立,麾下戰將正收拾殘局。
正是他欲求援的煌天靖法真君。
而陳蛟腳下那片剛剛平息波濤的海麵,卻讓這位見慣風浪的天河元帥,從頭到腳,涼了半截!
最先撞入眼簾的,是個披頭散髮的猙獰頭顱。
正被一員雷將拎在手中,斷頸處星輝逸散如煙。
一雙兀自圓瞪的眸子還凝著臨死前的驚駭。
朱烈認得那麵容,分明是太一月孛星君!
視線稍移。
一具胸膛徹底塌陷,殘留著清晰拳印的屍身,漂浮在血水中,死不瞑目。
正是羅睺星君。
而更遠處,計都與紫炁二位星君,最是慘不忍睹。
兩顆頭顱竟都已不翼而飛。
隻剩下兩具殘破的無頭身軀,僵硬地懸浮著,傷口處再無星輝流淌,隻有一片死寂的焦黑。
唯有殘破的星君袍服,還能證明他們生前的身份。
顯然,也是被人以雷霆手段,轟碎頭顱,幾無掙紮便形神俱滅!
四位大曜星君,竟悉數斃命於此。
而且死得如此乾脆利落,如此觸目驚心!
朱烈倒吸一口涼氣,肥碩的身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手中九齒釘耙都差點拿捏不住。
「咕嚕————」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恨不得把自己那身顯眼的金甲都給扒下來!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這位爺殺性也忒重了。
可千萬別一個不順心,連我老朱這討救兵的也一併料理了!」
朱烈正自駭得魂飛魄散,忽覺一道目光刺來。
他猛一抬頭,恰對上陳蛟那雙深潭似的眸子。
這一眼直瞧得他三魂去了兩魂,肥碩身子篩糠似的抖起來,九尺釘耙險些脫手。
朱烈強行壓下心中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哪敢怠慢,慌忙駕起一團雲光,晃晃悠悠便趕了過去。
待離得近了,朱烈更覺一股無形威壓撲麵而來,險些讓他腳下雲頭不穩。
他連忙整了整有些歪斜的帥盔,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幾分近乎諂媚的笑意O
隔著老遠便拱手高呼,聲音因緊張而帶著些許顫音:「末將天河水軍元帥朱烈,參見煌天真君!真君萬安!」
他駕雲至真君近前數丈處,便不敢再靠前,懸停半空,深深一揖。
起身後,他偷眼覷了覷真君神色,見其麵容平靜無波。
心下更是忐忑,忙不迭地繼續說道:「真君容稟!末將奉旨率天河水軍於東海佈防,阻截弱水蔓延。
可————可那弱水實在凶戾,非比尋常,如今防線岌岌可危,麾下將士死傷慘重,陣眼眼看便要崩潰!
末將實在是束手無策,迫不得已,特來冒死懇請真君出手,相助一二。」
言罷,他又是一揖,額頭竟已滲出細密汗珠,也分不清是急汗還是冷汗。
他心中兀自打鼓,想起百年前真君尚為翊烈天君時,曾往天河歸還一縷被盜的弱水本源。
自己還曾與之有過一麵之緣,當時隻覺得這位天君鋒芒內斂,不好相與。
如今再見,神通更是深不可測,竟已是戟挑星君、拳殺大曜的煌天靖法真君自己這番求援,卻不知會是個什麼結果。
朱烈隻盼著真君能念在同為天庭效力,以及當年那點微末交情的份上,施以援手。
畢竟此番真君率領的樞雷府、驅邪院,隻負責緝拿仙神,打殺魔頭。
他偷眼去瞥。
正看見雷將手中月孛星君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牙關頓時格格作響,心中叫苦不迭。
陳蛟聞言,望向眼前這位汗透重袍的天河元帥,復又投向那接天連地的幽闇弱水。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指尖在雷戟冰涼的戟杆上輕輕叩擊。
此水至陰至濁,乃天地異數,縱是他神通有成。
然不得其法之下,亦覺棘手。
正沉吟間。
「真君!朱元帥!且慢動手—!」
一聲清越悠長的呼喚,忽從九霄雲外傳來!
聲音穿透層層雲霧,帶著一股祥和醇正的仙靈之氣,將海風與水嘯聲都壓下了三分。
眾人齊齊抬頭,但見祥雲分開。
一金一青兩道虹光已破開雲層,聯袂而至,倏然落在近前。
當前一人,手持葵扇,坦懷露腹,赤足踏雲,笑意溫和。
正是逍遙自在、雲遊四方的赤腳大仙。
其身側,跟著一位頭戴珍珠冠,身著九龍袍的威嚴老龍,周身水元流轉。
正是東海龍王敖廣。
他麵色凝重,王冠下的龍鬚略顯淩亂,顯是匆忙上天又歸來。
赤腳大仙掃了一眼場中景象,目光在那四具星君屍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閃過一抹驚色。
隨即恢復從容,葵扇輕搖,對著陳蛟微微頷首致意,笑道:「真君神通,令人欽佩啊。」
不等赤腳大仙話音落下。
朱烈一見來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上前兩步,也顧不得許多禮數,急聲問道:「大仙!老龍王!你二人怎會聯袂而來?
可是天庭有了平息這弱水之禍的良策?」
赤腳大仙看向朱烈,手中葵扇輕輕一擺,緩聲道:「元帥莫急莫急!
老道與龍王正是奉了水官大帝法旨,特來相助真君,共解此厄。」
朱烈聞言,卻是大喜過望,連連搓手道:「原來是水官大帝早有安排!
有大仙與龍王相助,再有真君主持大局,此番劫難,定然可解!」
東海龍王敖廣上前一步,聲音沉痛中帶著急切:「是小龍監管東海不力,致有此禍,罪該萬死!
然弱水肆虐,億兆水族哀嚎,還需請真君、大仙還有元帥,速施援手!」
陳蛟見二人到來,眸光微動。
他頷首還禮,淡淡道:「大仙、龍王來得正是時候。本君亦不得其法,不知大帝所傳治水之法為何?
「,赤腳大仙手持葵扇,遙指弱水,笑道:「此水非凡力可製,然天地生克,自有法度。」
大仙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在那看似空無一物的袖中輕輕一掏,竟取出一物O
那物件長約三尺,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玄黑之色。
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其上天然生有層層細密鱗紋。
並刻滿密密麻麻、細如蚊蚋的古老符文,符文不時流轉過道道水波般的瑩光。
尺身看似樸實無華,卻散發出一股好似量儘天下萬水,定住四海波濤的古老氣息。
赤腳大仙將其托在掌心,笑道:「此乃水官大帝親賜的定波尺!
是昔年大帝平定弱水之患時,得一位玄蛟大聖相助,以大聖逆鱗煉製而成的異寶!」
朱烈與周圍眾將聞言,眼中皆是一亮。
陳蛟亦是眸光一凝,感知到這定波尺中陌生而熟悉的氣息。
然而,赤腳大仙笑容微斂,轉頭看向身旁的東海龍王敖廣,又道:「不過今時未有玄蛟大聖相助,欲要徹底定住此番弱水大潮,單憑此尺恐猶有未逮。
尚需向龍王借水晶宮中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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