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聆聽大道,為國祈福
隻聞腳步聲倉皇,踏在木梯上咚咚作響。
不過數息,一位身著韓家服飾的年輕人已衝上二樓,他麵色煞白,氣息不勻,也顧不得行禮,急聲道:「老祖宗,不好了!王宮——王宮又來人了!
說是要查驗離煙的修為年歲!」
韓承宗聞言,握著柺杖的枯瘦手指驟然收緊,指節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怒,沉聲問道:「怎會如此?前日不是已經把他們打發了麼?」
年輕族人臉上露出憤懣,咬牙道:「是韓貴,我親眼看見他躲在一群甲士後麵!定是他為了巴結國師,偷偷去王宮報了信!」
「孽障!」
韓承宗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早知族中有人心思浮動,卻未料到有人竟如此利令智昏,硬是要將族中晚輩往火坑裡推!
韓承宗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韓離煙沉聲道:「煙兒,你就在這樓上,無論如何不要下來。」
少女臉色微白,她咬了咬下唇,重重點頭:「曾祖小心。」
老人拄著柺杖,一步步沉穩地向外走去。
院內族人已聚攏過來,人人麵帶驚惶。韓承宗目光掃過,不見韓貴身影,心中已沉了下去。
韓家府邸門外,氣氛肅殺。
為首者身著錦袍,麵容精悍,正是築基後期的傲來國供奉,邱鵬。
他負手而立,眼神銳利如鷹,掃過韓家略顯破敗的門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其身後跟著數位修為不低的修士,更有一隊披甲持戟的王宮近衛,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這群人毫不掩飾氣息,引得左鄰右舍門窗緊掩,街麵鴉雀無聲。
見韓承宗出來,邱鵬並未上前,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韓道友,別來無恙啊。」
韓承宗瞥見此番帶隊之人是邱鵬,心中不免一沉。
邱鵬此人,本以棲霞觀赤霞真人馬首是瞻,行事多有依仗。
然自玉錦真人入主王庭,被尊為國師,旬月間恩威並施,將朝野權柄儘握手中。
這位築基後期的邱供奉,便立馬以玉錦真人馬首是瞻。
舊主沉屙,新主勢大。如今奔走效力,卻比往日更為勤勉恭敬,儼然已是國師座下得用之人。
此等做派,外人雖有鄙夷,卻也難以指摘。修行路上,懂得審時度勢,本是常情。
韓承宗拄杖立於院中,淡淡地道:「邱供奉大駕光臨,卻不知有何指教?」
邱鵬皮笑肉不笑地道:「指教不敢當。隻是此番宮中遴選弟子,既可聆聽大道,也能為國祈福,乃是天大的好事。
聽聞韓府有女初長成,資質上佳,為何屢次推脫?
今日,還是請出來一見吧。」
韓承宗目光平靜地迎上邱鵬的視線,緩緩道:「邱供奉,老夫前日已然言明,家中晚輩資質駑鈍,年齡已過,並無符合條件之人。
勞煩供奉與諸位白跑一趟了。」
「哦?」
邱鵬眼皮一翻,目光在韓承宗臉上轉了一圈:「是嗎?可本供奉怎麼聽聞,貴府有一位名叫韓離煙的姑娘,年歲正可,已初涉道途,正是國師欲尋的良才美質啊?」
他話語緩慢,卻字字帶著壓力:「韓道友,莫非是想藏私,不願讓族中晚輩為國師效力,為陛下分憂?」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修士與近衛的氣息隱隱壓上一步,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韓家院內,隱約傳來族人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韓承宗身形挺直,他迎著邱鵬逼視的目光,沉聲道:「供奉怕是訊息有誤。
老夫曾孫女確實資質平庸,至今未能引氣入體。實在不敢高攀國師門下,以免貽笑大方。
這訊息定是小人汙衊我韓家!」
「汙衊?」
邱鵬聞言,哈哈大笑,又驟然臉色一沉,周身氣息變得淩厲,厲聲道:「韓承宗!你當我是三歲稚童,任你欺瞞不成?
韓貴,你滾出來,與你家老祖當麵說道說道!」
邱鵬身後人群分開,一個乾瘦男子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
韓貴不敢看自家老祖那冰冷的目光,低著頭,囁嚅道:「老祖宗——莫、莫怪侄孫————
國師法力無邊,離煙若能得入法眼,這是光耀門楣的好事啊——您不能誤了她的前程,也誤了咱韓家啊————」
「韓貴!你!」
韓承宗氣得渾身發抖,柺杖重重頓地,一股築基威壓忍不住散出,卻又被邱鵬更強大的氣息輕易壓下。
邱鵬肆意大笑,一步踏前,築基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席捲整片韓府。
「韓承宗!證據確鑿,你還想欺瞞國師,抗旨不遵嗎?
今日,這人,你交也得交,不交——休怪邱某踏平你這韓府!」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韓家眾人麵色慘白,絕望瀰漫。
韓承宗孤身站在院中,麵對強敵與叛徒,蒼老的身影在龐大的壓力下,顯得愈發孤寂,卻又帶著一股不肯彎折的倔強。
閣樓之上,韓離煙透過窗欞縫隙看著下方一切,小手緊緊捂住了嘴,眼中已滿是淚水。
邱鵬見韓承宗寸步不讓,眼中寒光一閃,聲音陡然拔高幾分,如冰錐刺入在場每一個韓家族人的耳中:「韓承宗!你固執己見,莫非真要為了一個女娃,便要置全族上下百餘口人的身家性命於不顧麼?
若真觸怒國師,觸怒一位金丹上真,屆時降下雷霆之怒,這數百年韓家基業,怕是頃刻間就要——煙消雲散!」
他目光陰冷地掃過韓承宗身後那些麵色發白的韓家子弟,聲音放緩,卻更顯森然:「諸位韓家子弟,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是跟著你們老祖一條道走到黑,闔族俱損,前程儘毀,還是以一人換全族之安寧,甚至——富貴?」
一些年輕的韓家子弟聞言,臉上已露出惶惑與動搖之色,目光躲閃,不敢與老祖對視。
更有人悄悄看向內院樓閣,眼神複雜。院內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壓抑。
韓承宗胸口劇烈起伏,花白鬍鬚微顫。他豈不知邱鵬歹毒用心?
正要厲聲嗬斥,穩定人心時。
內院通往閣樓的廊道裡,傳來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望去,隻見韓離煙不知何時已走下小樓,正快步向門口走來。
少女臉色雖白,眼神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她走到韓承宗身側,對著邱鵬方向,聲音清晰卻微顫:「不必為難我曾祖與族人。我跟你們去便是。」
此言一出,院中不少韓家人身子一震,有人失聲低呼:「離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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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煙的話音剛落,一隻枯瘦卻異常有力的手已猛地按住了她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