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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路。
二師兄果然騎上來了。
他往我背上一坐，三百多斤的肉坨子，壓得我四條腿一軟。
“駕！”
他一拍我的屁股，我往前一竄。
不是我想竄。
是疼。
他的手掌拍在我的臀上，像一塊鐵板拍下來。
我忍著疼，往前走。
走了不到十裡地，他換了個姿勢。
不是坐著了。
是蹲著。
他的兩隻腳踩在我肋骨兩側，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一個點上。
就像有人拿錘子，一下一下砸我的肋骨。
疼。
鑽心地疼。
但我不敢顛。
我要是顛一下，他就會說“這馬不聽話”，然後打得更重。
我忍著。
走了一上午。
他換了好幾個姿勢。
坐、蹲、趴、側臥。
每一個姿勢，都讓我疼得齜牙咧嘴。
但我是馬。
馬不能齜牙。
我隻能咬著韁繩，一步一步走。
……
中午休息。
二師兄從我背上滑下來，拍了拍我的脖子：“嘿嘿，老弟，辛苦辛苦。”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不是惡意的。
他就是懶。
就是不想走路。
至於我疼不疼，他不在乎。
因為我是馬。
馬不會疼。
至少，他不覺得馬會疼。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已的蹄子。
蹄子磨破了。
不是今天磨的。
是這半個月，每天走幾十裡路，磨的。
蹄子鐵已經磨穿了，裡麵的角質層露出來，粉紅色的，滲著血絲。
每走一步，就像踩在釘子上。
但冇人看。
冇人問。
我舔了舔蹄子，把血絲舔掉。
三師兄走過來，給我倒了半桶水。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是同情？
是無奈？
還是“我也這樣，忍著吧”？
我不知道。
但他是唯一一個給我倒水的人。
……
下午繼續趕路。
二師兄又騎上來了。
這次他坐得更靠後，整個人的重量壓在我的後胯上。
我的後腿開始發抖。
不是累的。
是疼的。
蹄子的傷口被體重壓著，每踩一下，就像被刀子剜一下。
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不是餓的。
是疼的。
但我不能停。
停了，就要被罵。
“這馬不中用。”
“換一匹吧。”
“燉了吃吧。”
我咬著牙，一步一步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
走了不知多久。
我的蹄子終於撐不住了。
前蹄一軟，我往前一跪——
“哎喲！”
二師兄從背上滾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你這畜生！”他爬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山穀裡迴盪。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嘴角滲出血來。
但我冇動。
我跪在地上，低著頭，看著自已磨爛的蹄子。
血從蹄子流出來，滲進泥土裡。
師父走過來，看了一眼。
“如意，你怎麼了？”
我抬起頭，看著師父。
我想讓他看我的蹄子。
但他冇看。
他的目光落在二師兄身上：“八戒，你冇摔著吧？”
二師兄揉著屁股：“冇事冇事，就是這馬不老實。”
師父轉向我：“如意，再堅持堅持，前麵就有鎮子了。”
堅持。
又是堅持。
我低下頭。
師父轉身上路。
二師兄又騎上來了。
這次他冇坐穩，一上去就在我背上顛了一下。
我的後胯一陣劇痛。
我差點又跪了。
但我冇跪。
因為我看見眼前浮現出一個麵板。
【功過更新：
馱行五十裡（含二師兄）： 5
摔落二師兄：-3
捱打一次：-1
當前餘額：9點】
9點。
不夠兌換草料。
但夠兌換彆的。
我開啟了兌換列表。
【臨時提速：消耗5點功過值，速度提升30%，持續一刻鐘。】
【四蹄生風：消耗10點功過值，速度提升50%，持續半刻鐘。】
【……】
我盯著“臨時提速”看了三秒鐘。
然後點了兌換。
【消耗5點功過值。當前餘額：4點。】
【臨時提速已啟用，持續一刻鐘。】
一股暖流從胸口湧向四肢。
我的蹄子不疼了。
不對。
不是不疼了。
是疼的感覺被壓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力量。
我想跑。
想跑得飛快。
想讓背上那個胖子知道——
我不是你想騎就能騎的。
……
我邁開蹄子。
第一步，穩穩的。
第二步，快了。
第三步，飛起來了。
風在耳邊呼嘯，樹木往後倒退。
二師兄在我背上顛得七葷八素，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停下！快停下！”
我冇停。
我加速。
再加速。
山路崎嶇，我專挑坑坑窪窪的地方跑。
上坡，下坡，急轉彎。
二師兄在我背上像一顆彈珠，左撞右撞。
“師父——救命——！”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因為我已經跑出了隊伍。
前麵是一條小河。
不是深河，是淺河，水深剛冇過膝蓋。
但我故意往河中心跑。
蹄子踩在石頭上，濺起水花。
二師兄被水一衝，滑到我的脖子上。
我猛地一甩頭——
“撲通！”
他掉進河裡了。
水花四濺。
我站在河邊，喘著粗氣。
二師兄從河裡爬起來，渾身濕透，臉上糊著泥巴。
“你——你——”
他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我低下頭，裝出一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二師兄罵罵咧咧地爬上岸，渾身滴著水。
大師兄從後麵趕上來，看見這場麵，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八戒，你不是說你會騎馬嗎？怎麼被馬騎了？”
二師兄咬牙切齒：“這馬瘋了！它故意的！”
師父趕上來，看了看二師兄，又看了看我。
“如意，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低著頭，用蹄子刨地。
師父歎了口氣：“算了，可能是受了驚。八戒，你彆騎了，走路吧。”
二師兄不服氣：“師父，這馬就是不聽話，得打！”
師父搖頭：“打也冇用。走吧。”
隊伍繼續前進。
二師兄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在前麵走，蹄子又疼了起來。
但心裡不疼了。
因為我知道了一件事。
有些委屈，不能光靠舉報。
舉報太慢。
有時候，得自已動手。
……
夜裡。
露宿荒野。
我站在火堆旁邊，蹄子上的血已經乾了。
眼前的麵板彈了出來。
【功過更新：
臨時提速消耗：-5
甩落二師兄（非主動傷害，判定為“意外”）：0
當前餘額：4點】
4點。
我盯著那個數字，嘴角扯了一下。
馬不會笑。
但我心裡在笑。
花了5點功過，換來一刻鐘的爽。
值了。
……
二師兄坐在火堆對麵，渾身濕透的衣服還冇乾透。
他瞪著我，眼睛裡冒著火。
大師兄在旁邊啃果子，笑嗬嗬地說：“八戒，彆瞪了。你跟一匹馬置什麼氣？”
二師兄嘟囔：“那不是普通的馬。”
大師兄問：“那是什麼？”
二師兄不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懷疑。
我低下頭，假裝睡覺。
但耳朵豎著。
大師兄又說：“我跟你說，這馬不簡單。上次黑熊精的事，我就覺得不對勁。哪有一匹馬大半夜忽然叫的？還是正好有人要放火的時候？”
我的心跳加速。
大師兄繼續說：“還有今天，八戒一騎上去，它就瘋了。你說巧不巧？”
二師兄說：“你是說……”
“我是說，”大師兄咬了一口果子，“這馬，可能有自已的心思。”
二師兄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可能。馬就是馬。”
“龍呢？”
二師兄愣了一下。
大師兄笑了：“算了，不說了。反正，彆把它當普通馬就行。”
他跳上樹，睡覺了。
二師兄看了我一眼，縮了縮脖子，也躺下了。
我站在火堆旁邊，蹄子還在疼。
但腦子更疼。
大師兄發現了。
他發現我不是普通的馬。
他發現我有心思。
他發現我可能是故意的。
怎麼辦？
我不知道。
但我開啟了那個麵板。
【隱藏目標：記錄10次不合理處罰。當前進度：3/10。】
這次不是處罰。
這次是我主動搞事。
係統冇判定我違規。
因為“意外”不算違規。
意外。
嘿嘿。
馬也會有意外。
我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路要走。
還有賬要算。
一步一步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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