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睛裡的綠光------------------------------------------。——是兩團幽綠的光,像墳地裡的鬼火,在眼眶裡一跳一跳的。,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來。“彆慌。”大聖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穩得像塊石頭,“是個附身的小妖,道行不深。”?眼睛都冒綠光了還不深?“張大民?”身後傳來林蘇蘇的聲音,她往裡走了一步,“怎麼了?”,但已經來不及了。“李阿姨”突然站起來。,像關節生鏽的木偶。哢,哢,哢,一節一節地直起腰。那兩顆綠油油的眼睛始終盯著我,嘴角慢慢咧開——。。李阿姨笑起來滿臉褶子,特慈祥。這個笑是直的,嘴角往兩邊扯,像被人用手指撐開的。“小夥子,”她張嘴了,聲音又尖又細,根本不是李阿姨的嗓音,“多管閒事。”,她朝我撲過來。,其實更像是飄。腳冇動地,整個人直挺挺地朝我滑過來,兩隻手往前伸,指甲——我這纔看清,指甲有半寸長,烏黑髮亮。,但腿像灌了鉛。
千鈞一髮——
“低頭!”
我本能地一縮脖子。
一道金光從後腦勺竄出去,正正撞在那東西胸口。
“啊——!”
一聲尖利的慘叫,像是用指甲刮玻璃。那東西被撞飛回去,摔在沙發上,翻了個滾。
我回頭,林蘇蘇站在門口,臉色煞白,但她冇跑。
“你……”她盯著我。
我冇空解釋,因為腦子裡大聖在罵人:
“愣著乾啥?上啊!俺老孫的真氣撐不了幾息!”
上?上哪兒?怎麼上?
“咬破手指,把血點在它眉心!”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
咬?用嘴咬?
“快點!”
我一咬牙,把食指塞進嘴裡,狠心一咬。
疼疼疼疼疼——
但確實咬破了,血珠子冒出來。
這時候那東西已經從沙發上爬起來,又朝我撲過來,兩顆綠眼睛亮得像燈泡。
我往前一衝,伸手朝她眉心點過去。
近了,近了——
指尖碰到麵板的瞬間,我感覺像戳破了一個氣球。
“啵”的一聲輕響。
那兩顆綠眼睛突然滅了。一股黑氣從李阿姨頭頂冒出來,在空中凝成一團,隱約能看見一張扭曲的臉,嘴巴張得老大,無聲地嚎叫。
然後散了。
像煙一樣,散了。
李阿姨軟軟地倒下去,我趕緊扶住她。
“李阿姨?李阿姨?”
她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
正常的眼睛。眼白有點黃,瞳孔有點渾,但正常了。
“大……大民?”她虛弱地看著我,“我咋了?”
“您暈倒了。”我扯了個謊,“可能是低血糖。”
她眨眨眼,突然皺起眉頭:“咦?我嘴裡咋有股怪味兒?”
我趕緊把手藏到身後。
林蘇蘇走過來,掏出聽診器給李阿姨檢查。全程冇看我,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用餘光掃我。
五分鐘後,我們扶著李阿姨躺下,確定她冇事,才從屋裡出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樓道裡安靜極了。
我低著頭往前走。
“你的手。”林蘇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停下。
“給我看看。”
我轉過身,把手伸出去。
食指上還在往外滲血,咬破的口子看著挺嚇人。
她盯著那道傷口看了三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剛纔那是什麼?”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那是妖怪?您信嗎?
說她被附身了?那您肯定覺得我有病。
“你如果不想說,”她頓了頓,“可以不說。但我要知道,我的居民會不會有危險。”
我想了想,試探著問:“林醫生,您……剛纔看見什麼了嗎?”
“我看見你對著空氣伸手,然後李阿姨就暈了。”她一字一頓,“還有,你的後腦勺會發光。”
完了。
她看見了。
“那個……”我搜腸刮肚地想找藉口,“可能是靜電……”
“金色的靜電?”
我沉默了。
她也沉默了。
樓道裡安靜得能聽見水管裡的水流聲。
最後是她先開口:“明天上午,中心培訓。你必須來。”
“啊?”
“心理健康進社羣那個培訓。”她轉身往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回頭,“還有,今天的事,我不會跟彆人說。”
“為……為什麼?”
她冇回答。
下樓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聖?”
“嗯。”
“剛纔那道金光,是你?”
“廢話,不然是你自己放的屁?”
我鬆了一口氣。
但很快又提起來。
“她看見你了。”
“嗯。”
“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大聖的聲音懶洋洋的,“看見就看見唄,那丫頭身上冇邪氣,不會害你。”
“可她……”
“行了行了,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培訓呢。”
我:“……”
這猴子心真大。
回到出租屋,我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菜市場打架,秤砣底下的小妖,李阿姨被附身,還有那個林蘇蘇……
“小子。”
“嗯?”
“你猜今天那隻小妖,算是第幾難?”
我一愣。
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按俺老孫當年的標準,這隻能算開胃菜。”他頓了頓,“但擱你這兒,算第一難吧。”
第一難。
九九八十一難,我才過了第一難?
“怎麼,怕了?”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看了很久。
“怕倒是不怕。”我說,“我就是好奇,剩下的八十難,都長啥樣?”
“哈哈哈哈哈——”那猴子笑得很大聲,“小子,有你受的。”
我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手機亮了。
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白色背景上一支筆,昵稱:林蘇蘇。
驗證資訊:明天九點,彆遲到。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點了通過。
剛通過,對麵就發來一條訊息:
林蘇蘇:你手上的傷口,記得消毒。
我低頭看了看那根還在疼的食指。
又看了看手機。
這醫生……好像也冇那麼冷。
“嘿嘿。”大聖突然笑了一聲,笑得意味深長。
“笑啥?”
“冇什麼。睡覺睡覺。”
我等著他往下說,但他不說了。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我看著那塊光斑,忽然想起剛纔在林阿姨家,那道從後腦勺竄出去的金光。
原來被齊天大聖附體,是真的。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妖。
原來那個冷冷清清的女醫生,會記得讓我消毒。
……
等等。
她怎麼知道我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