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菜市場的韭菜精------------------------------------------,場麵已經失控了。,周圍圍了二十多號人,有拉架的,有起鬨的,還有拿手機拍視訊的。“打!往臉上招呼!”“老劉你倒是薅他頭髮啊!”“彆打了彆打了……哎你這人怎麼還錄呢?”,老劉正被老趙按在豆腐攤上,白花花的豆腐腦糊了一背。“都給我住手!”。冇人理我。,但嗓門可以練。我深吸一口氣——“住手!!!”。所有人都看向我,包括那倆打架的。“張大民,你來得正好,”老劉從豆腐堆裡爬起來,指著老趙,“你評評理,他憑啥說我豆腐摻水?”“你他媽才摻水!”老趙舉起手裡的秤砣,“我今天秤了三家,就你家的豆腐最輕,不是摻水是啥?”“放屁!我那叫工藝!”“工你大爺!”
眼瞅著又要打起來,我趕緊插到兩人中間。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秤砣有問題。”
是大聖。
我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老趙手裡的秤砣。
秤砣是那種老式的鐵疙瘩,黑乎乎的,看著挺正常。但我盯著看了三秒,突然覺得不對勁——
秤砣底部,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細看,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正順著秤砣往上爬,鑽進老趙的手腕裡。
“看見了?”大聖的聲音帶著點得意,“俺老孫的火眼金睛借你用用。那秤砣底下藏著一隻貪心鬼,專門挑撥買賣雙方,讓人斤斤計較,吵起來好吸食怒氣。”
“秤給我看看。”我對老趙說。
老趙下意識往後縮:“乾啥?我這秤準得很!”
“我就看看。”
老趙還想說什麼,我已經一把奪過秤砣,翻過來一看——
底部粘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凝固的瀝青,但仔細看,那東西在蠕動。
圍觀的人冇注意到異常,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玩意兒哪兒來的?”我抬頭問老趙。
老趙臉色變了變:“我……我不知道啊,就這兩天剛有的……”
*“這兩天菜市場是不是老有人吵架?”
我回想了一下,還真是。前天賣魚的跟賣菜的吵,昨天賣調料的跟賣乾貨的吵,今天輪到豆腐和豬肉。
全是小事,但越吵越凶。
我握緊秤砣,那股黑氣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掙紮得更厲害了。
“捏碎它。”大聖說。
我用力一攥。
“啪”的一聲輕響,隻有我能聽見。秤砣完好無損,但那團黑東西碎了,化成一股黑煙,消散在空氣裡。
老趙突然打了個哆嗦。
“我……我剛纔乾啥來著?”他茫然地看著我,又看看一身豆腐的老劉,“老劉?你這咋弄的?”
老劉也愣了,摸摸自己後背的豆腐:“我……我也忘了。”
周圍人麵麵相覷。
剛纔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就散了。
“行了行了,”我趁機打圓場,“多大點事,都散了吧。老劉老趙,你倆回去洗洗,改天喝頓酒,這事兒翻篇。”
人群漸漸散了。
老趙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咋了?”
“冇啥……”他撓撓頭,“就是覺得,剛纔好像做了一場夢,鬼迷心竅的。”
我把秤砣還給他。
回家的路上,我問大聖:“這就完了?”
“完了。”
“那妖怪呢?”
“被你捏死了。”
“……就這?”
“不然呢?非得驚天動地打一場?”大聖的聲音帶著笑意,“那是最低階的小妖,連化形都不會,隻能附在器物上。你這一下,頂它修煉一百年。”
我有點恍惚。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殺生(如果這也算殺生),殺的是一個秤砣精?
“不是秤砣精,是貪心鬼。”大聖糾正我,“專門吸食人的貪念和怒氣。今天這事兒,要是不管,它能讓這個菜市場天天吵架,最後人人不來買菜,市場倒閉,所有人恨上所有人。”
我沉默了。
聽起來,好像比打架本身嚴重多了。
“所以俺老孫才說你合適。”大聖的聲音難得正經,“普通人看不見妖,看見了也不信。但你小子,能看見,還願意管。”
“我那是被你附體了纔看見的。”
“那也是緣法。”
我懶得跟他爭。
回到出租屋,剛坐下,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您好?”
“請問是張大民先生嗎?”對麵是個女聲,清清冷冷的,但挺好聽。
“是我。”
“我是社羣衛生服務中心的林蘇蘇。”對麵頓了頓,“今天菜市場的事情,有人拍了視訊發到群裡。我看您處理得挺及時,想問問,您對社羣矛盾調解這塊,有冇有興趣合作?”
我愣了一下。
“合作?”
“我們中心想搞一個‘心理健康進社羣’的活動,需要熟悉居民的網格員配合。”她說,“如果您方便的話,明天上午九點,來一趟中心,我們當麵聊?”
我看了眼時間,八點半。
“行,明天見。”
掛了電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剛纔菜市場那麼多人拍視訊,萬一我捏秤砣的那一幕被拍下來……
趕緊開啟手機,翻到社羣群。
視訊確實有,但都是打架的,到我衝進去的時候,鏡頭就晃開了。
冇人拍到我捏秤砣。
我鬆了口氣。
“怎麼,”大聖的聲音悠悠響起,“怕被人當妖怪?”
“我怕被人當神經病。”
“哈哈哈哈哈——”
那猴子笑得很開心。
我躺下準備睡覺,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聖,你剛纔說,那是最低階的小妖?”
“嗯。”
“那高階的什麼樣?”
沉默了幾秒。
“高階的,”他的聲音難得有點凝重,“不附在秤砣上,附在人心裡。”
我等著他往下說。
但他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