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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遭瘟的赤尻、無賴的馬流!偷吃人蔘果也就罷了,還要推倒他的人蔘果樹!要知道,那人蔘果樹乃天開地辟的靈根,何等重要!更何可況,鎮元子乃地仙之祖,我也讓他三分,你怎敢如此大膽,欺負到他的門上!”觀音毫不客氣,一通叱罵。
悟空似乎早就料到,會被觀音臭罵,當下縮了縮腦袋,隻是賠笑解釋。
“弟子實是不知。是豬師弟曉得他有果子,要一個嘗新,弟子委偷了他三個,兄弟們分吃了。那童子知覺,罵我等無已,是弟子發怒,遂將他樹推倒。他次日回來趕上,將我等一袖子籠去,繩綁鞭抽,拷打了一日。”
“我等當夜走脫,又被他趕上,依然籠了。眼看著三番兩次的,難以逃脫他手,便允了與他醫樹。但弟子遊遍了三島、天庭,眾神仙都冇有這個本事。弟子因此特拜告菩薩,伏望慈憫,俯賜一方,以救唐僧早早西去。”
“你去了三山仙島和天庭?”
觀音微微皺眉,道:“你既然是我點化的取經徒弟,遇到事情怎不早來見我,卻往島上、天庭去尋找?”
悟空聞言,心中不禁歡喜。
原來這觀音菩薩,還挺有責任心,並不是個撒手掌櫃。瞧她看這個態度,似乎以後取經途中,隻要遇到什麼劫難,都可以來尋她幫忙!
隻是,尋得多了,取經功勞肯定也要分給她許多。
但眼下正遭劫難,悟空也冇什麼辦法,隻能再三請求觀音菩薩幫忙。
觀音繃著臉,見悟空再三相求,終於微微頷首,開口道:“我這淨瓶底的甘露水,善治得仙樹靈苗。”
悟空欣喜道:“可能醫得仙樹嗎?”
觀音聞言,朝著場中眾神看了一眼,笑道:“當年太上老君曾與我賭勝,他把我的楊柳枝拔了去,放在煉丹爐裡,炙得焦乾,送來還我。是我拿了插在瓶中,一晝夜,複得青枝綠葉,與舊相同。”
悟空聞言笑道:“真是造化!您這楊柳枝也是仙根,烘焦了的尚能醫活,況此推倒的?肯定能救活了!”
觀音點了點頭,當即從蓮台上站起身來,對場中眾神道:“諸位在此稍候,我去去就來。”
眾神聽了,紛紛起身相送。
很快,觀音菩薩便架起一朵祥雲,手中托著玉淨瓶,身後跟著孫大聖,與木吒、龍女這兩個隨侍,直奔五莊觀而去。
這一幕,也有詩為證,詩曰:玉毫金象世難論,正是慈悲救苦尊。甘露久經真妙法,管教寶樹永長春。
卻說五莊觀裡日日飲宴,眾人正在殿內說話,忽然聽得外麵傳來一聲叫喊,正是孫悟空。
“觀音菩薩來了,快接快接!”
聽到這聲喊,慌得那三星與鎮元子,共唐僧、八戒、沙僧與敖烈,一齊迎出寶殿。
觀音菩薩見眾人出來,這才落下祥雲,先與此地的主人鎮元子陪了話,後與三星作禮。
禮畢,觀音越過眾人,直接進殿上坐。
直到此時,殿外的台階前,悟空才引著唐僧、八戒、沙僧都作揖拜了。
隨後,五莊觀眾多弟子,也跟在後麵作揖拜見。
隻有劉伯欽,至始至終的端坐在殿內,隻在觀音進殿的時候,對觀音微微頜首,算是見禮。
眾人禮畢,悟空立刻走入殿內,笑嘻嘻的對鎮元子說道:“大仙,之前說的八拜為交,可還算數?趁早兒陳設香案,請菩薩替你治那甚麼果樹去。”
剛剛落座的鎮元子,聽到這話,立刻起身對觀音躬身一禮,道:“小可的勾當,怎麼敢勞菩薩下降?”
觀音聞言微微一笑,朝著殿外唐僧看了一眼,道:“唐僧乃我弟子,悟空亦是我點化的取經徒弟。他衝撞了先生,我作為師長,理當賠償寶樹。”
聽到觀音大包大攬,直接把唐僧師徒收為自己人,三星也第一次對唐僧肅然起敬了。
他們神色熱絡的紛紛起身,開口道:“既如此,咱們不須在這裡謙講了,直接去後院圓子裡看看。”
“也好。”
鎮元子微微點頭,率先走出了大殿,令道觀弟子立刻設具香案、打掃後園。
等這些準備妥當,他這才請觀音、劉伯欽先行,三老隨後,一同去後園。
唐僧師徒跟敖烈,自然也跟了上去。
進入園中之後,便看到那棵樹倒在地下,土開根現,葉落枝枯。
觀音繞著這棵樹來迴轉了一圈,叫道:“悟空,伸手來。”
悟空立刻跳上前去,將左手伸開。
觀音便將楊柳枝,蘸出瓶中甘露,把悟空手心裡畫了一道起死回生的符字,教他放在樹根之下,但看水出為度。
悟空不敢怠慢,緊緊捏著拳頭,往那樹根底下揣著。
須臾之後,便有清泉一汪,咕嘟嘟的從地底湧上來。
觀音菩薩見到此幕,開口道:“那個泉水,不許犯五行之器,須用玉瓢舀出,扶起樹來,從頭澆下,自然根皮相合,葉長芽生,枝青果出。”
悟空急忙叫道:“小道士們,快取玉瓢來!”
鎮元子道:“貧道荒山,冇有玉瓢,隻有玉茶盞、玉酒杯,可用得麼?”
觀音菩薩道:“隻要是玉器,可舀得水的都行。”
鎮元子立刻命弟子們,取出有二三十個茶盞、四五十個酒盞,俱都是精美玉器雕琢而成的。
眾多弟子雙手端著茶盞、酒盞一起擁上前,將那根下清泉舀出。
悟空、八戒、沙僧三人,齊心合力的扛起樹來,扶得周正,並擁上土。
“將水拿到我跟前來。”觀音吩咐道。
眾道觀弟子,立刻將玉器內甘泉,一甌甌捧到觀音麵前。
觀音伸出一隻纖白玉手,將玉淨瓶裡的楊柳枝抽出,複又沾了玉器內的甘泉,口中念著經咒。
不多時,便一抬玉臂,朝著人蔘果樹,灑出甘泉之水。
隨著甘泉之水的不斷落下,隻見那樹果然變了顏色,漸漸恢複如初,依舊青枝綠葉、濃鬱陰森。
甚至,上麵還複原了二十三個人蔘果!
清風、明月二童子俱都喜笑顏開,蹦蹦跳跳道:“前日不見了果子時,顛倒隻數得二十二個,今日回生,又多了一個!”
悟空笑道:“日久見人心,前日老孫隻偷了三個,那一個落下地來,土地說這寶遇土而入,八戒隻嚷我打了偏手,故走了風信,隻纏到如今,才見明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