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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鎮元子的手段,為師自然知曉。他師徒幾人經過此地,合該遭難逢劫。咱們切莫捲入其中,避在一旁觀看便是。”劉伯欽吩咐道。
“謹遵師父法旨!”敖烈聽了,拱手應下。
果然,到了晚上,清風明月哄騙唐僧四人用齋,卻趁著四人坐下端碗的時候,急忙把門鎖上。
並且,還一連往外鎖了殿門、山門,三把鎖齊上。
鎖完之後,便又來到唐僧門外叫罵。
“我把你這個害饞勞、偷嘴的禿賊!你偷吃了我的仙果,已該一個擅食田園瓜果之罪,卻又把我的仙樹推倒,壞了我五莊觀裡仙根,你還要說嘴哩!就你們這樣子,還想去西天拜佛求經,真是癡心妄想!”
一直罵到夜晚,兩個道童肚子餓了,這才停口。二人去吃了飯,回房間睡覺去了。
但到了入夜之後,隻聽得唐僧門外的金鎖,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隨後便有淅淅索索的腳步聲響起。
其中一串腳步聲來到了劉伯欽門外,跟著響起了淺淺的敲門聲。
“劉兄、敖烈,此地不可久留,隨我們連夜離開此地吧!”
說話之人,正是悟空。
劉伯欽見孫悟空逃跑時,還記得帶上自己,不禁有些意外。
但還是在房間裡回答道:“你們去吧,我們就不走了。等鎮元子回來,我還有些事情跟他商議。”
“既如此,我們便去了。”
言畢,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至聽不見。
劉伯欽和敖烈繼續在客房躺下睡覺,自不必提。
到了第二日,外麵天亮之後,劉伯欽開啟房門,直接去了清風、明月的房間裡,將二人喚醒。
兩個童子起床之後,洗漱、飯畢,就又要去唐僧門外罵人。
結果,隻看到門上那把金鎖,早就被開啟了。房間裡麵,更是空無一人。
“賊跑了!賊跑了!”
清風明月慌得手足無措、坐地痛哭,正亂糟糟間,天空中降下了一朵金色祥雲,落在了大殿外的空地上。
祥雲散去,顯露出幾十道身影,俱都是道人模樣打扮。
當前為首之人,更是風姿神韻,灑脫出塵!
隻見他容貌清臒、骨秀神清,雙目如古玉生輝。頭戴紫金冠,無憂鶴氅穿。履鞋登足下,絲帶束腰間。體如童子貌,麵似美人顏。
手中拿著一把金色浮塵,腰間環絛緊束龍頭結,足踏芒履輕纏蠶口絨,渾不似俗世中人!
“清風、明月,道觀出了何事?讓你二人如此失態?”
為首道人低頭詢問道。
“師父,禍事了!”
清風明月見是師父鎮元子返回,便連忙擦了眼淚、上前跪倒,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部講出。
“這幾個賊人,著實可恨!”
其他師兄聽了,俱都露出憤怒神色。
倒是鎮元子,聽到這些話一不惱怒,二不生氣,反而摸了摸頜下三縷長鬚,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唐僧四人既是逃了,那劉伯欽、敖烈,可還在觀中?”鎮元子問道。
“應是還在觀中。”清風明月對視一眼,開口道。
“速速請到大殿來,我見他們一見。”鎮元子肅然道。
“師父,唐僧他們幾個賊人,您就不管了?”清風明月有些詫異。
“唐僧凡胎俗體,跑不了多遠,暫且不必理會。你們先去請劉伯欽,記得要客氣一些。”鎮元子吩咐道。
清風明月連忙起身,跑來請劉伯欽、敖烈。
不多時,劉伯欽便引著敖烈,來到了那座供奉著‘天地’二字的大殿之中。
剛一進入大殿,劉伯欽就感覺到一雙炯炯有神、猶如實質的目光,牢牢盯住了自己,並且一直在上下打量。
似乎,此人想看破劉伯欽的真實修為。
對於這種窺探目光,劉伯欽早已經適應了,當即神色平靜的拱手一禮。
“天外散人劉伯欽,見過鎮元大仙!”
“嗬嗬,荒山野觀,有勞帝君親臨,貧道失迎了!”
鎮元子見到劉伯欽行禮,當即迎了上來,露出一臉客氣神色。
劉伯欽聽到他稱呼自己為‘帝君’,當即搖了搖頭。
“帝君之稱,都是以訛傳訛,道長莫再提及。”
“嗬嗬,既如此,那我便稱呼您為劉道友好了。”
鎮元子嗬嗬一笑,伸手請劉伯欽坐下。
隨後,他在一旁陪坐,講述自己前去元始天尊處聽講混元道果,這幾日不在道觀。
又問劉伯欽為何會跟唐僧四人待在一起。
“我在雙叉嶺遇到唐僧,被他捨生取義、普濟蒼生的宏願所觸動,因此陪他一同西去。”劉伯欽答道。
“劉道友慈悲心腸,令人欽佩。”
鎮元子聞言,不置可否,稍稍客套了一下,便又提及自己人蔘果樹被毀的事情。
“唐僧師徒偷我靈果、毀我仙樹,劉道友既是跟唐僧同行之人,對此可有什麼說法?”
“此是唐僧師徒的劫難,劉某並不打算插手。鎮元大仙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必因為劉某在這裡,而有所顧忌。”劉伯欽說道。
“如此甚好!”
鎮元子豁然起身,開口道:“劉道友是本觀貴客,請一定多盤桓幾日,貧道也好跟您請教一些道法。不過,在此之前,貧道還要處理一下唐僧師徒的事情,就先失陪了。”
言畢,鎮元子道袍飄飄、大步出了大殿,對殿外眾弟子吩咐道:“速速取來四個石樁,準備好皮鞭刑具,待我擒來唐僧師徒,便即刻行刑!”
“是!”眾弟子響亮答應,各自匆匆去了。
鎮元子則是將手中拂塵輕輕一甩,足下登時騰起一陣雲霧,托起他和清風、明月兩個弟子,一道去趕唐僧。
隻頃刻間,就飛出千裡之遙。
鎮元子在雲端裡向西觀看,尋不見唐僧,略略沉吟了一下,複又轉頭向東看,發現自己多趕了九百多裡。
原來,唐僧師徒一夜馬不停蹄,隻行了一百二十裡路,鎮元子剛纔雲頭輕輕一縱,跑得太快、太遠了。
飛回九百多裡之後,清風探頭朝著雲下瞭望了一眼,立刻伸手指著下一名光頭和尚,開口道:“師父,那路旁樹下坐的正是唐僧!”
鎮元子頷首道:“我已見了,你兩個回去安排繩索,等我拿他。”
清風、明月應了一聲,縱雲返回道觀。
鎮元子卻按落雲頭,輕輕撚鬚之後,微微一笑。
也不見使什麼咒訣、掐什麼手印,就這樣身上靈光一閃,就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卻是個行腳的全真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