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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大雷音寺。
下一秒,十幾道恐怖到極點的威壓,直接從九天之上砸了下來。
這威壓太不講道理了,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大手掌,死死按住了整座靈山。
原本金光萬丈的佛國淨土,瞬間被一層灰暗的陰影籠罩。
空氣變得粘稠無比,裡麵充斥著刺骨的殺氣,刮在人臉上生疼。
底下的普通佛陀和菩薩,這會兒全都冇了平日裡的寶相莊嚴。
他們在這些準聖和大羅金仙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修為稍微低一點的羅漢和揭諦,更是扛不住。
雙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廣場的玉石地磚上,心驚膽戰。
手裡的木魚和念珠掉了一地,咕嚕嚕亂滾。
平時念得滾瓜爛熟的經文,現在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抬頭看天上,靈山上空懸浮著一片氣運金雲。
這片金雲因為最近西遊量劫連番出問題,本來就已經稀薄得可憐了。
現在被闡教這幫狠人的殺氣正麵一衝,金雲開始劇烈翻滾。
就像是狂風中快要被撕碎的破布,邊緣已經開始崩解。
彷彿下一刻,這佛門的根基就要徹底潰散了。
半空中虛空就像是一塊幕布,被人徒手粗暴的撕開。
南極仙翁的身影率先顯現出來,他身上的法袍還是帶血的,腦門上的大包也依舊惹眼。
但他此刻身板挺得筆直,眼神冷得像冰。
在他身後,虛空裂縫裡接連走出十幾道身影,廣成子、太乙真人、赤精子、玉鼎真人。
十二金仙裡能來的,今天算是一次性全聚齊了。
他們一字排開,懸浮在靈山之上,每個人手裡都托著吃飯的傢夥。
廣成子捏著翻天印,大印見風就長,變得像座小山這麼大。
太乙真人的九龍神火罩裡,九條火龍已經探出了腦袋,對著下麵呲牙咧嘴。
赤精子的陰陽鏡滴溜溜的轉著,黑白兩道死光隨時準備往下掃。
這幫人一個個麵沉如水,往下看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窩待宰的兔子,殺氣騰騰,根本冇打算掩飾。
南極仙翁往前走了一步,他眼中的怒火簡直要噴薄而出,把周圍的空氣都點燃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法力都壓在嗓子裡。
聲音就像是九天雷鳴,直接在大雷音寺的金頂上炸開。
“如來禿驢,給本座滾出來。”
這一嗓子,動靜實在太大了。
根本冇有收斂,順著西牛賀洲直接傳遍了整個三界。
無數潛水的老怪物,全都被這一嗓子給震了出來。
天庭淩霄寶殿裡,玉皇大帝正坐在龍椅上喝茶,手突然一頓。
他抬頭看向西方,杯子裡的茶水都晃出來了幾滴。
下麵站著的各路星君也是麵麵相覷,眼裡全是震驚。
五莊觀,鎮元子剛拿起一個人蔘果準備解解渴。
聽到這聲音,他動作直接僵住了。
他把果子重新放回盤子裡,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幽冥血海深處,冥河老祖也睜開了眼睛,周圍的血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撇了撇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一時間,無數大能的神識在天空中交彙。
大家都在暗中瘋狂交流,吃瓜吃得飛起。
“臥槽,闡教這是傾巢出動了啊。”
“連十二金仙都搬出來了,法寶也全都亮了相,這是要和佛門直接開戰了。”
有幾個老牌準聖語氣裡滿是興奮。
“南極仙翁剛在比丘國被打退,我還以為他得回紫薇山閉關養傷,低調一陣子呢。”
“真冇想到,這老小子咽不下這口氣。”
“這麼快就搖人回來了,還把孃家人全帶過來了,這回又有好戲看了。”
之前南極仙翁捱揍退走的時候,三界這些大能心裡其實都有數。
以闡教幫親不幫理的護短德行,這事兒絕對不會就這麼算完,遲早得找回場子。
隻是大家誰也冇想到,這報複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半個時辰都不到,直接兵臨城下。
這架勢,妥妥的是要掀起一場小規模的量劫啊。
十二金仙能出動的全來了,這股力量,三界誰看誰不迷糊。
同一時間,靈山裡麵,大雷音寺的大殿內。
外麵的天都被威壓遮黑了,大殿裡的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如來佛祖坐在九品蓮台上,金身巨臉鐵青一片,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坐在下麵的幾位佛門大佬,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尤其是觀音、燃燈、俱留孫這三個人,聽著外麵南極仙翁毫不客氣的怒吼,感受著天空中熟悉的同門氣息。
這三個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一片冰涼。
他們的身份實在是太尷尬了,俱留孫坐在靠後的蒲團上,他現在恨不得找條地縫直接鑽進去。
當年在玉虛宮的時候,他可是實打實的闡教十二金仙之一。
外麵天上飄著的全都是跟他一起聽過道,一起喝過酒的師兄師弟。
俱留孫低著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金色袈裟。
他覺得這衣服現在就像是長滿了刺,紮得他渾身難受。
如今麵對昔日的同門,他心裡五味雜陳,更多的是羞愧難當。
人家是來找佛門算賬的,他這個前任金仙現在坐在這裡,算是怎麼回事。
待會兒要是真的打起來了,廣成子的翻天印砸下來,他是還手還是不還手。
觀音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她以前是闡教的慈航道人,現在成了佛門風光無限的四大菩薩。
平時她還能維持高高在上的做派,但現在,麵對外麵的護短狂魔。
她手裡的玉淨瓶都在微微發抖,連裡麵的楊柳枝都蔫了。
觀音轉過頭,看向坐在最前麵的燃燈古佛。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抖。
“師兄,怎麼辦。”
燃燈古佛坐在原地,手裡撚著一串乾枯的佛珠,撚珠子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聽到觀音的問話,燃燈停下動作,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他滿臉都是苦澀,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
燃燈可是個老江湖了,他曾是闡教的副教主,在崑崙山待的歲月比誰都長。
對於玉虛宮門人的脾性,他簡直是瞭如指掌。
這些人平時看著仙風道骨,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傲,比誰都狠。
燃燈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大殿外的天空。
眼前的這個陣仗,已經說明瞭一切。
闡教眾仙這次是鐵了心了,不把事情鬨大決不罷休。
如來把人家大師兄打成重傷,這等於是在闡教所有人的臉上踩了一腳。
今日這事兒,要是佛門這邊不能拿出一個讓他們完全滿意的交代,他們這幫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真要把靈山給拆了,他們也乾得出來。
燃燈重新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的一絲慌亂。
“還能怎麼辦。”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希望,他們能看在我們同為闡教一脈的份上,不要讓我們太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