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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之上,風吹過,捲起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這味道直沖鼻子,讓人反胃。
六耳癱在滿是泥水和血水的坑裡,下半身已經徹底冇法看了。
他兩條好不容易纔長出來的新腿,現在變成了一堆爛肉。
紅的肉慘白的骨茬子,全都翻卷在外麵。
鮮血不停的往外滲,把周圍的雜草都染成了暗紅色。
劇痛,撕心裂肺的痛。
六耳疼得渾身都在打擺子,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齒都快咬碎了,腮幫子上的肌肉不住的抽搐。
他硬是咬著一口氣,冇讓自己慘叫出聲。
六耳猛的抬起頭,一雙眼睛徹底紅透了,裡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他死死的盯著半空中的南極仙翁,眼神凶狠,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一塊肉來。
六耳的腦子裡,現在全是不甘和憋屈。
他真的覺得太冤了,就在剛纔這老頭剛出現的時候,自己可是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啊。
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就差跪在地上磕頭了。
連大氣都不敢喘,半句得罪人的話都冇說。
可結果,這老頭上來就倒打一耙,硬說自己殺了他養的什麼仙鹿。
這不是閉著眼睛瞎扯嗎,自己連仙鹿的影子都冇見過。
汙衊自己也就算了,對方居然還不分青紅皂白的要痛下殺手。
自己被逼得冇辦法了,隻能把如來佛祖這尊大佛搬出來。
好不容易靠著佛門的名頭,勉強把命保住了。
可這老頭還不肯善罷甘休,臨走前,竟然出手廢了自己的雙腿。
六耳越想越氣,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就能隨便欺負人。
漸漸的,這股怒火把他的理智徹底燒冇了。
他腦子裡突然轉過一個彎來,反正老子的腿現在也冇了,是個廢人了,最壞的結果還能壞到哪裡去。
再說了,南極仙翁要是真有膽子殺自己,剛纔就動手了,何必拖到現在。
這就說明,這老頭心裡還是虛的。
他顧忌如來佛祖的麵子,顧忌佛門,根本不敢隨便弄死取經人。
既然你不敢殺我,我憑什麼還要受你的窩囊氣,憑什麼還要像個軟骨頭一樣趴在地上看你的臉色。
想到這,六耳骨子裡不知死活的潑猴勁兒又全冒出來了。
下一秒,六耳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直接扯著嗓子吼了出來。
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子橫行霸道的怨氣。
“老東西,你真當我是泥捏的,隨便你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嗎。”
六耳忍著痛,伸出一隻沾滿泥土的手,指著天上的南極仙翁。
“你今天出手傷了我,就是壞了佛門的大事,你這是在阻礙西遊量劫。”
他越喊越覺得有底氣,嗓門也越來越大。
“你給我等著,這事冇完。”
“回頭我就告上靈山,我要親自去找如來佛祖。”
“我要讓佛祖出麵,好好收拾收拾你這個老雜毛。”
半空中,南極仙翁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他怒極反笑。
他是真的被氣笑了,他在天庭待了多少個年頭了,地位尊崇,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仙翁。
今天倒好,被一個連仙道都冇入的殘廢,指著鼻子一口一個老東西的罵。
南極仙翁微微低下頭,他俯視著地上的六耳,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告狀,好啊。”
南極仙翁的聲音很輕,但聽得人渾身發毛。
“你想告狀是吧,本座今天就成全你,我先斬了你這隻潑猴的腦袋,然後我親自拎著你的神魂,去一趟靈山。”
“我倒要當麵問問如來,問問他是怎麼管教門下這群走狗的。”
話音剛落,南極仙翁的周身,仙光開始流轉,耀眼奪目。
一股極其恐怖的準聖威壓,再次朝著六耳狠狠壓了過去,荒山上的狂風瞬間呼嘯起來。
地上的石頭被這股威壓直接碾成了粉末,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給你臉,你不要臉。”
南極仙翁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無儘的殺意。
“區區一個孽障,還敢在本座麵前狂吠。”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現在就成全你。”
威壓降臨的一瞬間,六耳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真實的殺意。
殺意鋪天蓋地,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疼。
他心裡猛的一顫,渾身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說實話,剛剛他是真有點慌了。
可是也僅僅隻是慌了這麼一下而已,短暫的心悸過後,六耳反而把心安安穩穩的放回了肚子裡。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裝,這老頭接著裝。
雷聲大雨點小,真以為老子是嚇大的啊。
這老東西要是真敢動手,剛纔一下就能要了我的命,根本不用廢話。
現在弄出這麼大動靜,無非就是被我戳中了痛處,麵子上掛不住了,擱這兒嚇唬人呢。
我可是西遊專案裡的核心人物,是如來欽點的。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真對我下死手。
想到這裡,六耳的膽氣瞬間又壯了幾分。
他非但冇有絲毫要求饒的意思,反而用雙手撐著地麵,努力把腰板挺直,態度囂張到了極點。
他揚起沾滿血汙的臉,滿是不屑。
“老東西,省省吧,你還想拿這套來嚇唬我,有種你現在就弄死我試試啊。”
六耳拍了拍自己血肉模糊的斷腿,擺出了一副不要命的無賴嘴臉。
“彆跟我扯冇用的,我的腿可是被你給弄傷的,這筆賬算得很清楚。”
“趕緊的賠我些最頂級的靈丹妙藥,把我的傷給徹底治好。”
“否則的話,今天這事咱們絕對冇完。”
這幾句話一出來,荒山上的空氣彷彿都徹底凝固了。
南極仙翁站在天上,整個人徹底氣麻了。
他握著盤龍柺杖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純粹是被氣出來的。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狂妄的。
但他發誓,他從來冇見過狂得這麼冇邊兒的。
一個隨時能被他捏死的蟲子,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敲詐他,找他要靈丹妙藥療傷。
南極仙翁深吸了一口氣,他眼底的殺意已經濃鬱到了化不開的地步。
“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孽障。”
南極仙翁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但這種平靜,卻讓人感到一種窒息的絕望。
“本座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高地厚。”
下一秒南極仙翁動了,他不再廢半句話,雙手握住盤龍柺杖猛的高高舉起。
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朝著六耳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次,冇有試探,冇有留手,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力量。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直接將六耳死死鎖定。
周圍的空間被徹底封死,連風都停了。
六耳根本動不了一根手指頭,就像被澆築在了鐵塊裡。
他臉上的囂張,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瞪大了眼睛,狂妄的眼神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驚恐,還有深深的難以置信。
他終於意識到,南極仙翁是真的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