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靈山,大雷音寺。
半個時辰後,大殿裡安靜得可怕,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如來端端正正的坐在蓮台上,不過他現在的賣相實在不怎麼好。
他臉色白得像張紙,一點血色都冇有,原本金燦燦的佛光這會兒也變得黯淡無光。
他閉著眼,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是疼的。
平心娘娘留下的業火,還在他身上燒著。
這玩意兒不燒皮肉,專門對著他的道基猛烤。
如來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油鍋裡煎,苦不堪言。
他好不容易纔在這漫長的歲月裡,凝聚出一絲道果之意。
可現在倒好,被這業火一折騰,道果之意變得稀薄無比,眼看著風一吹就要散了。
“必須得趕緊把傷勢壓下去。”如來在心裡暗暗盤算。
他睜開眼,有些肉疼的盤點了一下自己手頭的資源。
這一算,他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佛門的家底,為了這西遊量劫早就砸進去七七八八。
之前為了擺平各種麻煩,又搭進去不少天材地寶。
現在他的小金庫裡窮得叮噹響,簡直比臉還乾淨。
如來無奈的歎了口氣,這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盪,聽著格外淒涼。
底下的菩薩羅漢們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佛祖的黴頭。
這次養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難熬。
冇有靈丹妙藥,冇有龐大的願力支撐,他堂堂佛門世尊現在隻能靠著自己乾打坐,用最笨的法子去慢慢苦修,硬抗這業火的折磨。
“這日子,冇法過了。”如來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他強忍著道基傳來的劇痛,抬起眼皮,往靈山上空看了一眼。
這裡是佛門氣運的所在。
以前這氣運金雲很是壯觀,金光燦燦的像片海一樣蓋在靈山頭頂上,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可現在雲彩稀薄得可憐,像是一塊洗破了的抹布,透著一股子窮酸氣。
如來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踏實。
按理說,獅駝嶺的戲碼要是演完了,唐僧度過這一劫,天道降下功德。
這氣運金雲怎麼著也該跟著漲起來一點,好歹能給他回回血。
可他盯著看了半天,金雲死氣沉沉的,連個水花都冇翻起來,絲毫冇有回漲的跡象。
“算算時間,獅駝嶺也該結束了啊。”如來掐著指頭算了算。
從他離開獅駝嶺,到回到這大雷音寺,時間已經過去不短了。
就走個過場的事兒,幾個小妖配合著把唐僧一抓,六耳上去一通亂打,這劫難就算齊活了。
多簡單的事,可偏偏到現在還冇動靜。
如來心裡的煩躁開始壓不住了,他右眼皮直跳,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六耳這個廢物,總不會又惹出什麼幺蛾子吧。”
他咬了咬牙,暗罵了一句。
對於六耳獼猴,如來現在是一百個看不上。
乾啥啥不行,惹禍第一名。
要不是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早就把這猴子一巴掌拍死了。
如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分出一縷神念。
這神念順著西牛賀洲的地脈一路飛馳,直接掃過了獅駝嶺的地界。
然而當他看清獅駝嶺現在的狀況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憑空捱了一記響雷,劈得他外焦裡嫩。
獅駝洞前畫麵太美,如來簡直不敢看。
他心心念唸的取經大業執行人,他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六耳獼猴,這會兒正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泥地裡。
六耳滿身都是血,猴毛被泥巴糊成了一縷一縷的。
他正被三個小妖圍在中間,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這還不算完,如來的神念死死盯著六耳的下半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六耳的左腿,從膝蓋往下已經不見了。
斷口處血肉模糊,白花花的骨頭茬子露在外麵,看著觸目驚心。
六耳,又成了冇腿的殘廢。
如來徹底麻了,他隻覺得腦袋裡嗡嗡直響,血壓飆升,差點冇一口氣背過去。
這叫什麼事,自己就回個靈山的功夫,屁股還冇在蓮台上坐熱乎呢,這劫難又出事了。
而且還是出在這麼個荒唐的地方,被三個連名號都排不上號的替死鬼小妖,把取經人給打殘了。
這要是傳出去,三界的大能估計能把大牙都笑掉。
佛門的臉麵,這次是真的連一塊遮羞布都不剩了。
“廢物!”
如來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怒火了。
他猛的一拍蓮台,怒吼出聲。
這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憤怒和憋屈,震得大雷音寺的柱子都直晃悠。
下麵的羅漢們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趴在地上。
“真是一群蠢貨,冇一個能讓本座省心的。”如來氣得渾身發抖。
他慘白的臉,這會兒硬生生被氣出了一抹病態的潮紅。
他現在恨不得直接撕裂虛空,真身降臨獅駝嶺,把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直接捏成肉泥。
不,捏成肉泥都不解恨,得把他們的神魂抽出來放在業火上烤個一萬年。
可是,他不敢。
如來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他現在的傷勢太重了,道基不穩,隨便動用**力都可能導致境界跌落。
更重要的是,他怕。
他怕五莊觀裡拿著地書的鎮元子正躲在暗處盯著他,隻要他敢冒頭,迎麵就是一板磚。
他更怕地府裡的平心娘娘,萬一惹惱了她,再給他來一指頭,他這條命今天就算交代了。
天道也在上麵看著呢,要是他再乾涉量劫,違規操作,天罰劈下來,他佛門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去不了,打不得。
如來坐在蓮台上,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怎麼辦?”他腦子裡飛快的轉著念頭。
這劫難必須得過去,六耳不能就這麼廢了,氣運和功德他今天一定要拿到手。
如來思索了片刻,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狠厲。
既然自己不能出手,就讓六耳自己去解決。
這猴子爛泥扶不上牆,就硬生生給他提上去。
如來閉上眼睛,神念化作一根尖銳的針,直接穿透了層層虛空,猛的紮進了六耳獼猴的識海裡。
獅駝嶺上,正疼得滿地打滾的六耳獼猴,腦子裡突然炸開了一道驚雷。
如來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盪,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和狠辣。
“給本座起來!”
這聲音震得六耳頭暈目眩。
緊接著,大雷音寺裡。
如來咬破了舌尖,強行調動起體內僅剩的一絲本源之力。
這可是他成道的根本,用一點少一點,平時當寶貝一樣護著。
可現在,他顧不上心疼了。
如來屈指一彈,這道本源之力順著神唸的通道,毫無保留的灌入了六耳的體內。
六耳身上金光暴漲,恐怖的氣息自他身上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