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獅駝嶺，風還在刮，帶著一股子極其刺鼻的焦糊味。
這地方現在根本不能叫山嶺了，方圓幾百裡的地皮都被刮下去好幾層。
鎮元子腳下踩著一團祥雲，懸在半空中。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冷冷的看著坑底下的如來。
如來現在的樣子，簡直冇法看。
“自作孽，不可活。”
鎮元子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來，你好自為之吧。”
鎮元子丟下這句話，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徹底的厭煩。
哧啦一聲，虛空就像是塊破布一樣，被他直接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連看都冇再多看如來一眼，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裂縫瞬間癒合，就像是他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如來是佛門的世尊，是靈山說一不二的老大。
在這三界裡，除了高高在上的聖人，他就是站在金字塔最頂尖的人。
聖人之下，最強的準聖之一。
無論走到哪兒，排場都是最大的。
可如今，跟頭栽得太大了。
他竟然淪落到被鎮元子當著全天下的麵，指著鼻子羞辱。
最讓他崩潰的是，他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
平心娘娘一指不僅破了他的金身，還當眾扒光了他所有的偽裝。
“噗！”
他猛的往前一傾，嘴巴張開，又是一大口佛血噴了出來。
這血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連點響聲都冇有，直接被地上的溫度給烤乾了。
吐完這口血，如來的精氣神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氣息肉眼可見的又萎靡了一大截。
他現在看著，連個剛入門的小神仙都不如。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地麵。
如來眼裡的瘋狂和迷茫，慢慢褪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恢複理智。
剛纔一番硬碰硬，再加上強行抽取凡人氣運遭到的反噬，他的經脈已經全亂了。
最核心的地方，道基徹底裂開了。
大道斷絕。
平心娘娘臨走前說的話，不是危言聳聽。
他這個準聖路已經走到頭了，甚至隨時會掉境界。
如來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往前走是個死，往後退也是個死。
佛門的家底被他敗得差不多了，名聲也徹底臭了。
要是就這麼灰溜溜的回靈山，他這個佛祖也就當到頭了。
現在擺在他麵前的，隻有一根救命稻草，西遊量劫。
這是天道定好的大勢，隻要西遊能順利走完，讓取經人曆經九九八十一難走到靈山，天道就會降下龐大的功德。
有了這筆天道功德，他就能洗清身上的業火，就能重塑斷絕的大道，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這件事都必須繼續下去。
“西遊，必須繼續！”
靈山，大雷音寺。
往日的這裡佛光普照，梵音嫋嫋，大雄寶殿上金碧輝煌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生出無限敬畏。
可現在，這裡就像是被抽乾了魂一樣。
大殿裡光線昏暗，年亮著的長明燈，這會兒燈芯跟豆子一樣小，火苗忽明忽暗。
諸佛菩薩、羅漢金剛，按著位次坐在蒲團上。
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的一片，但冇一個人說話。
他們剛纔全都感覺到了，佛門頭頂上籠罩了無數年的氣運，散了。
原本金燦燦的氣運雲海，現在稀薄得跟清晨的霧氣似的，風一吹就冇了。
不光是氣運，凡間信徒的信仰也在快速流失。
以前他們閉上眼，就能感覺到下界無數凡人在唸誦他們的法號。
純粹的願力會源源不斷飄上來，滋養他們的金身。
現在感覺不到了，線斷了。
整個佛門，從上到下全都慌了。
誰都知道，冇了氣運和信仰，佛門就成了一個空殼子。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菩薩佛陀，以後連維持金身都費勁。
角落裡，一個坐在蓮台上的羅漢終於憋不住了。
他雙手攥著拳頭，聲音直髮顫。
“咱們佛門，冇希望了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導火索。
大殿裡死寂的表麵，瞬間被點炸了。
原本還沉默著的菩薩們，紛紛抬起頭，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憤懣。
“都怪如來！”
一個菩薩猛的一拍大腿，也顧不上什麼佛門儀態了，語氣裡全是指責。
“他為了自己的私利，非要去爭臉麵！”
“結果把咱們整個佛門，硬生生帶進了萬劫不複之地！”
“他要是早點服個軟，或者彆用斷子絕孫的法子去抽凡人的氣運，平心娘娘能發這麼大火嗎？”
旁邊一個金剛氣得直哼哼，接過了話茬。
“就是啊，我等辛辛苦苦修煉，好不容易在這靈山有個位置，修成正果。”
“為何要為他的野心陪葬，他想當三界第一，是他的事，憑什麼拿咱們的前途去賭？”
各種難聽的話，全冒出來了。
以前如來坐在首位的時候，誰敢多放一個屁。
可現在如來的金身破了，道基毀了，光環徹底冇了。
不少佛陀菩薩互相交換著眼神，他們對如來，已經再無敬畏可言了。
以前覺得他算無遺策，現在覺得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心裡剩下的，隻有無邊的怨恨。
天庭，淩霄寶殿。
大殿裡挺寬敞，幾根盤龍柱立在兩邊，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嚴。
玉帝端端正正坐在龍椅上，他身子微微往前傾著，眼睛死死盯著懸在半空中的昊天鏡。
鏡子裡，獅駝嶺的畫麵清清楚楚。
如來灰頭土臉吐血連連的慘樣，看得玉帝嘴角直往上翹。
他現在的心情，相當的愉悅。
好幾萬年了，他都冇覺得看戲看得這麼爽過。
玉帝伸出手，端起桌上的琉璃盞，慢慢悠悠抿了一口裡麵的仙釀。
酒香順著喉嚨流下去，舒坦極了。
“嗬，佛門這幫人整天滿嘴的慈悲為懷，裝得比誰都像個好人。”
“這回好了吧，佛門虛偽，被平心娘娘點破？”
玉帝靠在椅背上，手指頭一下一下敲著扶手。
平心娘娘最後一手，是奔著直接把如來抹殺去的。
“若非西方二聖護佑，如今佛門，定然覆滅。”
聖人畢竟是聖人，哪怕是被天道約束著不能真身下界，光是隔空遞過來的一道氣息，也保住瞭如來最後一條命。
想到這兒，玉帝咂了咂嘴。
他看著昊天鏡裡，如來咬牙切齒的樣子，臉上的笑容稍微收了收。
玉帝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嘀咕道。
“平心娘娘和鎮元子，怎麼就冇把他弄死呢？”
“留著這禿驢，終究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