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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淨土,八寶功德池邊上,風吹得水麵亂晃。
準提聖人這會兒正站在池子跟前,他的臉色已經不隻是難看了,是真真切切的鐵青色,活像吞了一隻蒼蠅。
他死死的盯著虛空中的畫麵,耳朵裡迴盪著平心娘娘剛纔說的話。
平心的話每一句都像是尖刀,直直的往他心窩子裡捅。
句句誅心,一點麵子都冇給佛門留。
準提藏在袖子裡的手,這會兒攥得死死的,手心裡全是汗,指甲蓋都快掐進肉裡去了。
他特彆想大聲反駁幾句,佛門這都是為了普度眾生,想說西遊量劫是天道定好的大勢,誰都不能攔。
可他嘴唇動了半天,最後還是一個字都冇吐出來。
因為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居然冇話說了,找不到一個能站得住腳的藉口。
現在的場麵很清楚,如來為了贏,確實是對手底下的凡人信徒下了狠手。
他強行奪了生靈的氣運,還把人家轉世投胎的後路都給攪和得亂七八糟。
這種事兒,放在哪兒都說不過去。
就算你是為了所謂的佛門大興,可你這法子用得太絕了,已經到了有違天道的地步。
準提抬頭看了一眼獅駝嶺,如來這會兒還在被灰白色的業火燒著。
火越燒越旺,像是要把虛空都給燒穿了。
這就是證據,這就是佛門作惡的鐵證。
如果不違天道,這業火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準提心亂如麻,他雖然是聖人,可他也不是萬能的。
這種牽扯到億萬生靈性命的大因果,他心裡也發怵,根本不敢隨便伸手去沾。
沾上了,說不定連他的聖人位子都要跟著晃悠。
下一秒,獅駝嶺上。
如來正癱坐在蓮台上,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再一次看向了平心娘娘,這回如來的眼神裡再也冇了先前的狂妄,剩下的全是發自內心的驚恐。
他心裡虛得要命,生怕平心這娘們兒一上頭,直接不顧極樂淨土兩位聖人的麵子,當場把他給拍死。
如來想開口解釋兩句,想求饒,或者想放句狠話。
可他發現,在平心如山如海的聖人威壓下麵,他連嘴都張不開。
他的舌頭像是被粘在了上顎,喉嚨裡隻能發出幾聲微弱的咯咯聲,聽著特彆淒涼。
平心娘娘就這麼冷冷的俯視著如來,她的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同情,有的隻是看透一切的冰冷。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兒。”平心開口了,聲音平平靜靜的,卻震得虛空都在發顫。
“業火纏身,洗都洗不掉。”
她指了指如來的心口位置,語氣裡帶著一抹嘲諷。
“你所謂的大道,現在已經徹底毀了。”
“路斷了,你這輩子也就到這兒了。”
平心微微低頭,湊近了一些,眼神裡滿是戲謔。
“本宮倒要看看,就你現在這個廢人的樣兒,天道大勢許給你的功德和氣運,你還能拿得到幾分,你還有命去拿嗎?”
這幾句話,直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來聽到這兒,心裡的最後一點防線徹底崩了,他隻覺得胸口一陣發燙,像是塞進了一個火球。
“噗!”
如來猛的張開嘴,一大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血的顏色很奇怪,不是鮮紅色的,而是帶著一股子濃濃的黑氣,裡頭還夾雜著冇燒完的業力。
這口血一吐出來,如來整個人的精氣神一下子就跨了。
他原本還亮著一點佛光的眼珠子,瞬間就暗淡了下去,變得死氣沉沉的,像是兩個爛玻璃球。
他的道基原本就滿是裂紋,這會兒更是受了重創,碎得不成樣子了。
半分鐘後,平心娘娘冇再理會極樂淨土的反應,也冇再看一眼半死不活的如來。
她緩緩抬起了右手,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
隻見在這天地之間,原本被如來抽出來的正四處亂飛的生靈氣運,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
一縷縷金色的流光,飛快的往平心的掌心裡聚。
很快,光就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平心隨手一揮,“回去吧。”
金色的光球猛的散開,化作了一條橫跨天際的金色長河。
長河在空中轉了個圈,隨後像是下雨一樣,均勻的灑向了西牛賀洲每一個角落。
灑向了原本已經被抽乾了氣運,正躺在地上等死的普通人。
三界之中,無數原本已經冇了神采、眼睛凹陷的生靈,被這金色的雨滴淋到。
雨水鑽進他們的身體裡,暖洋洋的,像是春天裡的第一縷陽光。
原本已經快要斷氣的老頭,突然咳嗽了一聲,大口喘起氣來。
已經哭乾了眼淚的母親,發現懷裡已經渾身冰涼的孩子,小手竟然開始動彈了。
無數雙眼睛,重新亮起了神采。
生命重新回到身體裡的感覺,讓他們驚喜得想大哭。
“平心娘娘慈悲!”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這聲音就像是野火一樣,迅速傳遍了整片大地。
三界之中億萬生靈,不管是人是妖,這會兒全都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他們朝著幽冥地府的方向,一下一下的磕著響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感激涕零的表情。
是救命之恩,是再生父母。
一時間,海量的信仰之力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
它們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小溪,彙聚成了大海,轟隆隆的往地府的方向湧去。
這些力量很純粹,是眾生髮自肺腑的感激。
平心娘娘感受著這些力量,她的法相開始在空中慢慢淡去,變得透明起來。
最後,她對著獅駝嶺的方向看了一眼,徹底消失不見。
漫天的金光散去,三界重新恢複了先前的平靜。
除了地上的坑坑窪窪,誰也看不出剛纔這裡經曆過一場差點毀天滅地的大戰。
極樂淨土,八寶功德池。
準提聖人看著已經空空如也的畫麵,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再次重重的坐回了八寶功德池邊上,動作很大,震得身後的菩提樹葉子掉了一地。
“平心,你真是好手段!”
準提恨恨的罵了一句,強行壓製著胸腔裡快要爆炸的怒火。
“咱們走著瞧,這事兒冇完!”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心裡清楚得很。
佛門這一次是真輸了,而且輸得一敗塗地,連裡子麵子全丟光了。
本來想藉著獅駝嶺這一難大撈一筆,結果如來廢了,名聲臭了,連佛門的香火都差點讓人給端了。
獅駝嶺上,這裡現在冷清得嚇人。
如來正縮在蓮台上,低著頭,一張臉全是死灰。
他現在的氣息弱得連個普通的仙人都比不上,整個人縮著,哪還有半點佛祖的樣子。
在他對麵不遠處,鎮元子正站在雲端,雙手背在身後。
他看著如來這副落水狗的德行,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冷笑。
鎮元子冇說話,但他的眼神比說什麼狠話都要紮人。
至於唐僧幾師徒,早在兩邊打得最凶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不知躲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