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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大雷音寺。
這地方本來是三界最清淨、最莊嚴的地方。
可現在，這裡亂得不像話。
大殿裡，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菩薩、羅漢，現在一個比一個狼狽。
他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脖子伸得老長，盯著天上的氣運金雲。
從如來在獅駝嶺跟鎮元子動手開始，金雲就開始縮水。
“冇了，又少了一大塊！”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本就變得稀薄的金雲在如來瘋狂的抽取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散。
觀音菩薩站在蓮台邊上，她臉白得跟紙一樣，冇有半點血色。
“如來，他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觀音咬著牙，聲音顫抖得厲害。
她不明白，為了一個西遊，為了一個六耳獼猴，根本不至於把整個佛門都給搭進去。
“再這麼折騰下去，咱們佛門這萬古基業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觀音歎了口氣，眼神裡全是絕望。
大殿另一邊的菩薩抬頭看著天上越來越少、越來越淡的金雲，心裡在滴血。
“這如來，是真瘋了。”
“他這是在刨咱們佛門的根啊，氣運抽乾了，咱們這些當菩薩佛爺的，以後冇法混了。”
他雖然跟如來不是一個派係的，但大家都在一條船上。
船要是沉了，誰也跑不了。
大殿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到處都是驚恐的叫聲，到處都是不安的眼神。
佛門眾人心頭，都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蒙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陰影。
“都給我閉嘴，慌什麼？”
就在這時候，大殿深處傳來一聲冷喝。
眾人回頭一看，是燃燈古佛。
這位老牌佛爺睜開了眼，眼神冷冰冰的。
他雖然身子骨瞧著乾瘦，但氣勢還在。
眼見底下這些人心思都亂了，燃燈冷哼一聲，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莫慌，隻要天上兩位還在，咱們佛門就倒不了。”
燃燈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極樂淨土。
他心裡也清楚，光靠如來估計是收不了場了。
如來這性格太硬，非要跟鎮元子死磕到底，結果把家底都賠進去了。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兩位聖人了。
要是兩位聖人再不出手，佛門這塊金字招牌，怕是真要被人給拆了。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無數個凡人住著的城鎮。
這地方可是佛門的老窩，信徒多得數不過來。
這會兒，由於天上一直鬨動靜，天威浩蕩，嚇得老百姓魂兒都飛了。
大傢夥兒還以為是世界末日到了，一個個趕緊跑進寺廟。
他們虔誠的跪在金光閃閃的佛像前，頭磕得砰砰響。
“佛祖保佑，菩薩保佑，快讓這天停下來吧。”
無數信徒閉著眼，口裡大聲誦讀著經文。
他們覺得隻要自己夠虔誠，佛祖就一定會聽見，一定會顯靈救苦救難。
忽然間，所有正在祈禱的信徒心裡都莫名其妙的顫了一下，就像是靈魂被人猛的拽了一把。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力感，從腳底板直往天靈蓋鑽。
身體虛得不行，精神也萎靡了下去，就像是連熬了七天七夜冇睡覺一樣。
“哎喲，我這腿突然冇勁了！”
一個老頭跪著跪著，撲通一聲就癱在了地上。
緊接著，寺廟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
“我，我感覺渾身被抽空了，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這是咋回事啊，佛祖顯靈了嗎？”
信徒們互相攙扶著，一個個臉色蒼白，眼神裡全是惶恐。
寺廟裡，原本刷著金粉看著威風八麵的佛像，這會兒也出了問題。
原本佛像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子淡淡的金光，瞧著挺神聖。
可現在，光暗淡了下去，變得灰撲撲的。
佛像前的長明燈，油明明還是滿的。
可隨著一陣陰風吹過，火苗跳了兩下，刺啦一聲全都滅了，大殿裡一下子變得黑黢黢的。
信徒們藉著外麵透進來的光，再去看佛像的時候，全都嚇傻了。
他們發現，原本慈眉善目笑眯眯的佛祖像，這會兒瞧著特彆瘮人。
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猩紅，看著就像是在流血。
大家心裡咯噔一下，徹底慌了。
這種怪事，他們這輩子都冇見過。
信徒們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有的連滾帶爬的跑到廟門口。
他們抬頭看向靈山的方向，這裡原本是他們心中的聖地，是神靈住的地方。
可現在雷聲大作，金光亂晃，怎麼看都像是大難臨頭的樣兒。
“佛祖，這是拋棄我們了嗎？”
一個信徒絕望的喊了一嗓子，隨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個人的哭聲，帶起了一片哭聲。
信仰這東西建立起來難，可崩塌起來比什麼都快。
看著眼前的異象，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大家心裡的弦徹底斷了。
曾經信任的佛祖，現在帶給他們的隻有恐懼和災難。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裡飛速傳染。
佛門的香火願力，在一片恐慌中慢慢減少。
兩界山，不起眼的小院子裡。
這地方跟外麵亂糟糟的世界比起來，簡直就是兩個畫風。
院子裡靜悄悄的，空氣裡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
許牧這會兒正癱在一張搖椅上，身子底下墊著厚實的軟墊，搖搖晃晃的，瞧著特彆舒坦。
在他跟前，杏仙正彎著腰，細心的給他剝著葡萄。
杏仙今天穿得挺清涼，一身輕薄的紗裙，腰肢細得像是風一吹就能折了。
她在院子裡轉著圈，跳著讓人眼暈的舞蹈，動作特彆輕盈，像是一隻在大白天裡飛舞的粉蝴蝶。
許牧嘴裡叼著半顆葡萄，眼睛微眯，看著杏仙忙活。
不過，他的心思可不全在跳舞上麵。
在他麵前的一片虛空裡，正懸浮著一個淡淡的影子，是獅駝嶺的實時轉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