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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重重摔在地上,轟的一聲悶響,他就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在地上連續滾了十幾圈,沿途的碎石塊全被他撞成了粉末。
最後他撞在一麵堅硬的石壁上,這才停了下來。
煙塵四起,六耳趴在坑底,嘴裡止不住往外嘔血。
胸前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隨便喘口氣都疼得鑽心刺骨。
但比起身上的疼,他心裡更疼。
廢物這兩個字就像兩把帶毒的尖刀,它們狠狠插進六耳的腦仁裡,還在不停攪動。
他六耳獼猴,本該是和孫悟空齊名的混世四猴,他本該是這場西遊量劫裡不可或缺的主角。
現在隨便幾個占山為王的妖怪,都敢把他踩在腳底。
不僅隨手打斷他的腿,還要把他最後一點尊嚴踩個稀巴爛。
六耳的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裡,指甲崩斷了,他也不覺得疼。
他緊緊咬著牙,雙眼通紅,眼球裡爬滿了血絲。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手裡鐵棒死死撐著地,一點一點從深坑裡爬了起來。
身子還在止不住的搖晃,隨時都會再倒下去,但他還是固執的抬起了頭。
他憤恨的盯著半空中三個高高在上的妖王,眼神簡直就是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廢物。”
六耳喉嚨裡發出一種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你們竟敢說我是廢物。”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
半空中,黑虎精雙手抱在胸前,低頭看著底下的六耳。
他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
都打成這副爛泥樣了,還敢在這大放厥詞,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花豹精和犀牛精也跟著冷笑起來。
他們正打算再說兩句難聽的,徹底把這隻死猴子的道心給碾碎。
就在這時,六耳鬆開了握著鐵棒的一隻手。
他往懷裡摸了摸,掏出了一件東西。
是如來親自交給他的法寶,他保命翻盤的底牌。
珠子隻有鴿子蛋大小,表麵看起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六耳把寶珠托在掌心,他看著天上三個妖王,臉上的慘笑徹底變成了瘋狂。
“既然你們找死,便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六耳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把體內殘存的所有法力,連帶著自己的本命精血,一股腦全注進了灰暗的寶珠裡。
下一秒,原本灰撲撲的寶珠猛的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嗡的一聲輕響,寶珠表麵偽裝的石皮寸寸裂開,露出了裡麵刺目的光芒。
這光太亮了,整個獅駝嶺瞬間被照得通透,就像是在大半夜平白無故升起了一輪金色的太陽。
三道實質般的金光,直接自寶珠中射出。
金光的速度快到無法形容,它們完全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就鎖定了半空中的三名妖王。
前一秒這三個妖王還在居高臨下的嘲笑六耳,盤算著一會怎麼收拾殘局回去交差。
後一秒他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恐懼,毫無征兆的降臨。
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把他們三個死死裹在裡麵。
他們可是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但在這股氣息麵前,這點修為連個屁都不是。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駭浪裡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打得連渣都不剩。
“這是,佛門至寶。”
黑虎精臉上的不屑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他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拚命想要調動體內的妖氣去抵抗這股威壓,可是根本冇用。
金光不是衝著肉身來的,它直接無視了妖王的皮肉防禦,硬生生穿透了進去。
“啊。”
黑虎精突然驚恐大叫起來。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疼得在半空中直打滾,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金光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簽子,狠狠刺穿了他的靈魂。
這是要把他從裡到外,連肉身帶神魂一起抹殺得乾乾淨淨。
旁邊花豹精和犀牛精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們被金光死死鎖定,身子僵硬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真實的死亡陰影,結結實實的壓在心頭。
麵如死灰,他們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絕望。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力量,這是上麵大人物的降維打擊。
能有這種不講理的威壓,除了靈山大雷音寺的手筆,還能是誰。
一想到這,心中的恐懼瞬間變成了滔天的怨恨。
“如來。”
黑虎精強忍著靈魂撕裂的劇痛,仰起頭對著西邊的天空怒吼。
“卑鄙小人。”
他氣啊,氣得連肺都要炸開了。
他們三個在北俱蘆洲待得好好的,是妖族老祖低頭妥協,把他們推出來當了應劫的工具。
他們認了,冇敢說半個不字。
來了這獅駝嶺,他們也是本本分分的配合演戲走過場。
這死猴子不講武德,上來就下死手搞偷襲。
就算這樣,他們也冇敢真把這猴子打死,還處處留手,處處放水。
他們滿心以為隻要演完了這齣戲,就算拿不到正果,好歹能保住一條命回老家。
可最終換來的,竟是這般下場。
“我等助取經人過劫難,你竟想借這潑猴之手,將我等滅殺。”
黑虎精的聲音中滿是悲憤,他眼角裂開,流下了兩行血淚。
他明白了,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死局。
如來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獅駝嶺。
佛門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劫難,要的是用他們這三個妖王的命,來給取經人鋪路立威。
給這猴子法寶,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借刀殺人,把殺應劫妖王的因果全推到猴子頭上,佛門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佛門,當真無恥至極。”黑虎精破口大罵。
花豹精與犀牛精也反應了過來,跟著一起破口大罵。
什麼難聽罵什麼,反正橫豎都是死,他們要把這輩子的憋屈全在這個時候罵個痛快。
地麵上,六耳聽著這三個妖王殺豬般的慘叫和咒罵,他不僅冇有半點同情,反而覺得心中暢快到了極點。
這就是他想要的感覺。
他抬起頭看著剛纔還把他踩在腳底叫廢物的妖王,現在像喪家之犬一樣在半空中等死。
六耳忍不住了,他捂著肚子,放聲大笑起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嘴裡直往外溢位帶血的泡沫。
“現在知道怕了。”
六耳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眼神惡毒的盯著半空中的三妖。
“晚了。”
他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這,便是惹怒你家六耳爺爺的下場。”
他纔不管什麼佛門的算計,也不管什麼借刀殺人。
他隻知道,手裡這件法寶能要了這三個雜碎的命,能讓他出儘心中的這口惡氣,這就足夠了。
六耳身上的殺意瞬間暴漲,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完全不顧自己肉身的崩潰,拚命催動掌心的法寶。
三道金光的光芒更盛,就像是三條實質的金色巨龍,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撲向了半空中的三個妖王。
周圍的空氣都被這金光的高溫燒得扭曲變形。
黑虎精他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他們能感覺到死亡已經貼在了腦門上。
眼看他們就要在佛門金光之下,連皮帶骨化為一灘飛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整個獅駝嶺的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冇有什麼耀眼的法術光芒。
隻是在三妖身前的空間處,突然毫無征兆的蕩起了一波透明的漣漪。
就像是一顆石子輕輕落進了平靜的湖麵。一圈圈微弱的波紋,就這麼慢慢散開。
看起來極其緩慢,卻在瞬間擋在了三妖的麵前。
緊接著,三道帶著毀天滅地氣勢的金光,直接撞進了這層漣漪裡。
它們在距離三妖僅有數寸距離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