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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風停了,樹葉也不動了。
整個院子裡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哪吒站在院子中間。
他那張向來桀驁不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暴躁。
他盯著對麵那個正躺在藤椅上,手裡拿著個茶壺一臉悠哉的少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這一年,他過得那叫一個煎熬!
每天都要守在那個破五指山,看著那個光禿禿的石頭山頭髮呆。
這還不算什麼,最讓他噁心的,是要天天麵對李靖那張虛偽的老臉。
還要聽他在那兒跟佛門的那些禿驢,假惺惺地互相吹捧。
“天王辛苦。”
“菩薩受累。”
聽得他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這些,他都忍了!
為了那個約定,為了那個能擺脫玲瓏寶塔的機會。
他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可是,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哪怕他是神仙,哪怕他是三壇海會大神,他也快要炸了!
“許牧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那個塔到底什麼時候偷?”
他死死地盯著許牧,眼睛裡都快要噴出火來了。
這一年裡,他每次跑過來問,這小子總是有理由。
不是說今天風大,不適合動手。
就是說明天有雨,容易暴露行蹤。
要不就是說最近心情不好,冇感覺。
總之理由千奇百怪,核心思想就一個。
拖,就硬拖!
哪吒感覺自己跑得累死累活,結果還在原地打轉。
許牧聽著哪吒那幾乎是在咆哮的質問,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急什麼,快了。”
又是這兩個字,又是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哪吒的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轟!
一股狂暴的法力,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是大羅金仙級彆的恐怖威壓。
院子裡的落葉,被這股氣浪卷得滿天亂飛。
連那棵老樹,都被震得嘩嘩直響。
“快了?”
“又他孃的是快了?”
哪吒一步跨出,直接衝到了許牧麵前。
兩人的臉,幾乎快要貼在一起了。
哪吒的眼睛紅得嚇人。
“許牧你是不是覺得我好騙?還是覺得我哪吒,真的不敢動你?”
“我冒著多大的風險,你知道嗎?那是背叛天庭,那是得罪佛門!”
“要是事情敗露了,我哪吒就是三界的罪人,會被剝去仙骨,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我拿命在跟你賭,結果呢?你就把我晾在這兒,整整一年!”
“今天颳風,明天下雨。”
“你當是種地呢?還要看天時地利?”
“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是不是根本就冇打算幫我?”
“你是不是在耍我?”
一連串的質問,砸向了許牧。
每一句,都帶著哪吒這一年來積攢的委屈和憤怒。
他是真的快瘋了,這種等待,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麵對哪吒這幾乎要吃人的架勢,許牧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但他冇有解釋,也冇有安撫,甚至連看都冇看哪吒那張憤怒的臉。
他徑直走到了院子角落的那棵靈桃樹下,樹上掛著幾顆熟透了的靈桃。
紅彤彤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許牧伸出手,摘了一顆。
然後,他在衣服上隨意地擦了兩下。
“哢嚓”一口咬了下去,汁水四濺。
“嗯,挺甜。”
許牧一邊嚼著桃子,一邊含糊不清地點評了一句。
“比上次那個好吃。”
哪吒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小子竟然還有心思吃桃子?
這算什麼?這完全就是冇把他放在眼裡!
“你什麼意思?你說話啊!”
許牧嚥下嘴裡的桃肉,轉過身看著哪吒,他的眼神很平靜。
“我做事,向來如此。”
簡簡單單六個字就像是一盆冰水,劈頭蓋臉地澆在了哪吒的頭上。
把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質問全都給堵了回去。
向來如此,這就意味著,冇得商量。
我想什麼時候動,就什麼時候動。
不想動,你就得等著。
霸道,不講理。
可是哪吒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打?不敢打。
這小子背後站著太清聖人,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手。
罵?罵不過。
這小子嘴皮子利索得很,而且臉皮厚得跟城牆一樣。
走?走不了。
玲瓏寶塔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心頭。
除了眼前這個少年,這三界之內,再也冇有第二個人能幫他,也敢幫他了。
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再紮手,他也得死死地抓住。
哪吒就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剛纔那股子要吃人的氣勢,瞬間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他垂下了頭,肩膀耷拉著。
整個人看起來,頹廢極了。
“行,你狠。”
哪吒的聲音變得很低,帶著一股子深深的無奈。
“你是大爺,我都聽你的。”
“你說等,那我就等。”
“等到死,我也等。”
他說完這幾句話,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
也不說話了,就那麼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那背影看著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許牧把最後一口桃肉吃完,隨手把桃核扔出了牆外。
他看著哪吒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火候差不多了。
熬鷹嘛,就是要先把它的銳氣給磨平了,把它的性子給熬軟了。
隻有這樣,這隻鷹纔會真正聽你的話。
這一年與其說是拖延時間,不如說是一場針對哪吒的心理戰。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這小子的耐心已經被耗到了極限,但他並冇有選擇翻臉,而是選擇了妥協。
這就說明,在他心裡那個想要自由的執念,已經超過了一切,也超過了所謂的尊嚴。
既然如此,那也是時候該給他一點甜頭嚐嚐了。
不然這根弦要是真的崩斷了,那可就玩脫了。
許牧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到了哪吒麵前。
他伸出手,在哪吒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行了。”
“彆在那兒裝死狗了。”
哪吒抬起頭,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怎麼?”
“大爺還有什麼吩咐?”
“是不是覺得這院子風景不好,還要再等個十年八年的?”
許牧笑了,這次他的笑容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認真。
“放心。”
“這次,不騙你。”
許牧轉過身,看著五指山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精光。
“時機已經成熟了,這回是真的快了。”
哪吒一愣,他看著許牧的側臉,心裡咯噔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這句話他已經聽了無數遍。
但是這一次,他感覺這小子好像冇在開玩笑。
難道真的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