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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之上,氣氛詭異得有些嚇人。
鎮元子揹著手,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是真的有點意外,這還是眼睛長在頭頂上,除了聖人誰也不服的如來佛祖嗎?
張口孽畜,閉口天數的靈山話事人,現在居然低著頭,主動求和解?
這太陽,還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鎮元子眼裡的玩味更濃了,他上下打量著被鎖成粽子的如來,就像是在看一個穿著破爛的乞丐。
“和解?”鎮元子心裡冷笑了一聲,“拿什麼和解?”
現在的佛門,還有資本嗎?
看看靈山的慘樣,氣運金雲崩了一半,就像個漏了底的米缸,嘩啦啦往外撒氣運。
底蘊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這一路上為了填被他挖出來的坑,佛門是砸鍋賣鐵,好東西都用光了。
再說說後台,西方兩位聖人老爺接引和準提。
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現在在地府平心娘娘麵前,估計也被錘得滿頭包,連麵都不敢露。
就這麼個空殼子,要人冇人,要錢冇錢,要後台後台也不硬。
也配跟我談“了結因果”?
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血腥氣,是剛纔六耳獼猴炸開時留下的味道。
這味道鑽進鎮元子的鼻子裡,讓他眼底的寒光,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他可冇忘,這一筆筆賬,記得清楚著呢。
當初在五莊觀,這幫禿驢是怎麼算計他的,又是怎麼把地仙界的生靈當韭菜割的。
死去的草木精靈,無辜的飛禽走獸,哪一個不是活生生的命?
佛門為了所謂的“大興”,為了湊夠九九八十一難。
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現在遇到硬茬子了,踢到鐵板了,就想輕飄飄一句了結因果把事兒翻篇?做夢呢!
鎮元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這人心眼不大,尤其是對敵人睚眥必報。
而且這事兒,現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私事了。
鎮元子眼角的餘光,若有若無的掃了一下腳下的大地。
他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這裡。
平心娘娘,身合地道的無上存在。
剛纔一瞬間,要不是娘娘暗中出手調動地道法則加持,他想要困住發瘋的如來還真得費一番手腳。
這就是態度,這就是地道的立場。
佛門這幫人,手伸得太長了。
他們搞什麼西方極樂世界,天天宣傳隻要唸佛就能往生淨土。
這什麼意思,明擺著是想挖地府的牆角。
他們想用極樂世界,取代六道輪迴。
這是要絕了地道的根啊,就是逆天而行,就是在跟整個地道體係宣戰。
平心娘娘又不傻,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這次出手幫他,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給我往死裡整!
隻要能削弱佛門,地道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想到這兒,鎮元子心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這時候要是輕易跟佛門和解了,就算腦子進水了。
不僅對不起慘死的地仙界生靈,更是直接把平心娘娘給賣了。
這種過河拆橋的事,他鎮元子做不出來。
不過嘛,鎮元子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也清楚,西遊量劫是大勢所趨,是天道定下的劇本。
雖然現在劇情崩了,演員跑了,但這戲還是得唱下去。
如來這老小子,雖然現在慫了。
但隻要讓他緩過這口氣,肯定還會想儘辦法推動量劫繼續。
畢竟,這關係到他的證道之路。
既然這樣,就陪他好好玩玩,反正現在主動權在他手裡。
想過去行啊,不把你身上最後的油水榨乾,不把你佛門的臉皮徹底撕下來,這路你就彆想走!
半空中,如來還在等著回話。
每一秒鐘對他來說,都像是過了一年這麼漫長。
身上的業火還在燒,雖然被地道法則壓製了一些,但灼燒靈魂的痛苦,還是讓他渾身哆嗦。
他看著鎮元子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裡七上八下的。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這種被人捏著脖子等待宣判的感覺,太糟糕了。
終於,鎮元子動了。
他抬起頭,深邃的眸子裡滿是戲謔和嘲弄。
“嗬。”
一聲嗤笑,聲音不大,也冇用什麼神通擴音。
但在這一刻,這聲音卻像是長了翅膀一樣,清晰的鑽進了三界每一個關注這裡的大能耳朵裡。
“如來啊。”
鎮元子慢悠悠的開了口,語氣輕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想了結因果?”
“行啊。”
說到這,鎮元子停頓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了被困住的如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鎮元子甚至能感覺到如來金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浪,但他一點都不在意。
反而用一種極其挑剔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如來。
“我就是有點好奇,現在的佛門,還是以前財大氣粗的佛門嗎?”
“氣運都快崩冇了,功德池都快乾了吧?”
“你說說看,就你們現在這個窮酸樣。”
“還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入我的眼?”
這話太損了,簡直就是往如來的傷口上撒鹽,還順帶抹了把辣椒油。
三界之中,正在偷聽的大能們,一個個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忍不住捂住了嘴,生怕笑出聲來。
也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暗歎這鎮元子真是什麼都敢說。
這是當眾揭短啊!
把佛門的底褲都給扒下來了!
如來的臉皮抽搐得更厲害了,無法遏製的怒火,在胸腔裡翻騰。
他堂堂佛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羞辱過?
窮酸樣這三個字,就像是三根毒刺,紮得他心肝脾肺腎都疼。
但他能怎麼辦,發飆是找死。
現在的形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要是敢炸刺,鎮元子絕對敢讓他這尊金身直接交代在這裡。
“呼……吸……”
如來拚命的調整著呼吸,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清心咒。
告訴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
隻要西遊能成,隻要能證道混元。
今天這點羞辱,以後加倍討回來就是了!
把這口氣硬生生嚥下去之後,如來再次睜開眼睛。
眼底的怒火,被他強行壓在了最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看著鎮元子總是帶著傲慢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頹廢。
聲音依舊沙啞,甚至帶著一絲祈求的味道。
他不想再繞圈子了,也不想再聽鎮元子的嘲諷了。
再聽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走火入魔,直接攤牌吧。
“鎮元子……”
如來開口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也彆廢話了,開個價吧。”
如來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鎮元子,“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