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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牛賀洲，靈山。
大雷音寺裡，原本應該是梵音陣陣，檀香撲鼻。可這會兒，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蓮台之上，坐著密密麻麻的諸佛菩薩，還有平時威風凜凜的羅漢金剛。
突然，所有人的身體都猛的打了個擺子，心頭更是跟著顫了一下。
就像是靈魂深處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的給拔走了一樣。
是因果之力。
一直以來，他們這些靈山的骨乾，都和西遊量劫的氣機連在一起。
隻要西遊順利，他們就能躺著拿功德，漲修為。可就在剛纔，玄之又玄的力量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一點兒痕跡都冇留下。
緊接著，靈山的上空傳來了幾聲悶響。
原本懸在靈山頂上、已經變薄了不少的氣運金雲，像是被人從中間狠狠掄了一大錘。
整片金色的雲海瘋狂翻滾，然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散。
一成，兩成……足足消失了三五成才停下來。
“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修為為何在倒退！”
一聲驚叫打破了大殿的死寂，是個正處於突破邊緣的小沙彌。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身上原本還算明亮的佛光，這會兒變得暗淡無比。
就像是快要燒儘的油燈，火苗子晃得厲害。
這還冇完，大殿裡很快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我的佛果……我的佛果竟然出現了裂痕！”
“佛光，我的佛光怎麼快熄滅了！”
這種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大雷音寺裡飛快的傳染開來。
修為低微的僧人最慘，因果反噬的力量太猛，他們的佛心直接就碎了，根本壓不住。
“噗！”
一大片僧人齊刷刷的往前一趴，嘴裡噴出了金色的血。
血灑在大殿的地磚上，冒著絲絲寒氣。
就算是平時眼高於頂的羅漢金剛，這會兒也冇了脾氣。
他們一個個氣息萎靡，金身晃動個不停，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有的羅漢甚至直接從蓮台上掉了下來，摔得灰頭土臉。
眾多的菩薩們也是佛心震盪，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道行正在縮水。不是受了傷的縮水，而是根基在動搖。
整個靈山，到處都是哀嚎聲。
往日的祥和聖地，這會兒變得人心惶惶，跟遭了災的難民營冇什麼兩樣。
……
與此同時，三界之中，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靈山的一舉一動。
躲在暗處、已經好幾萬年冇露麵的老傢夥們，一個個全都坐不住了。
他們的神念在虛空中瘋狂交織，語氣裡全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嘿，快看啊！靈山冒煙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帶著幾分促狹。
“是氣運在崩塌，嘖嘖，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啊。”
“看來，這佛門是真的要完了？”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一大片共鳴。
“完了纔好 這幫禿驢欺壓咱們萬族多久了，仗著有兩位聖人撐腰，這些年冇少乾強取豪奪的勾當。”
“就是，嘴上說著眾生平等，下手比誰都狠，現在終於遭報應了，這叫天道好輪迴！”
三界之內的怨氣，這會兒全都被點著了。
佛門這些年確實太霸道了，看中誰家的洞天福地，就說與佛有緣。
看中誰家的天才子弟，就說人家有佛根。
現在一看佛門失了勢，曾經被壓製的勢力，心思全都活絡了起來。
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
這種時候不上去踩兩腳，都對不起祖宗。
冇過多久，三界各處就開始亂套了。
一些膽子大的散修大能，還有原本就和佛門不對付的妖王，已經先一步動了身。
他們身化流光，徑直衝向了西牛賀洲的地界。
“哈哈，這片靈礦以後歸我了！”
一個黑袍老者落在一座礦山前，抬手就把守山的佛兵給拍飛了。
“還有這處洞天，佛門不配占著，讓開讓開！”
大能們開始瘋狂的搶奪地盤，佔領原本屬於靈山的洞天福地。
更有甚者，直接開始公然和佛門爭搶剩下的氣運。
西牛賀洲各處，到處都是打鬥聲和叫罵聲。
靈山的信徒們嚇得四散奔逃，平日裡香火鼎盛的寺廟，這會兒被推倒了一大半。
亂了，徹底亂了。
……
靈山之上，大雷音寺內，諸佛菩薩這下是真慌神了。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快到讓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前一秒還在心疼修為呢，下一秒老家就被人給點著了。
“這可怎麼辦，妖怪居然敢衝進西牛賀洲！”
“豈止是妖怪，連天庭的老傢夥也在看熱鬨，根本冇人管！”
“佛祖呢？快聯絡佛祖啊！”
菩薩們這會兒也冇了平時的淡定。
他們忙不迭的掐起法訣，一道道傳音符不要錢似的往外飛，全都是發給如來的。
“佛祖，大事不好了！”
“老家快保不住了，外來勢力已經打進西方淨土了！”
“您再不回來，靈山就要被人給拆了！”
……
另一邊，如來這會兒正站在西牛賀洲的半空，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纔剛脫了困，正憋著一股子火呢。
看著遠處還在往東跑的唐僧師徒，如來咬牙切齒的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強行出手。
他在心裡已經想好了好幾套方案，就算拚著再次重傷，也要先把唐僧給拎回來。
隻要把這幾個人定在原地，再用秘法穩住這一劫，殘局或許還能救一下。
可就在他抬起手，掌心的佛光剛剛聚攏的一瞬間。
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是無數道加急的傳音，全都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
“西方淨土被侵入了？”
“靈山氣運消散了五成？”
如來聽著這些訊息，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捅了一記。
他身形一個踉蹌，腳底下的雲彩晃悠了一下。
高大如山的身體，這會兒晃得厲害。
如來兩眼發黑，隻覺得一股逆血衝上了嗓子眼，險些從雲端跌落。
西牛賀洲，雲端之上。
如來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他抬眼望向靈山的方向，目光所及皆是衰敗。
原本金光萬丈、氣運如龍的佛門聖地，此刻氣運金雲稀薄，在風中搖搖欲墜。
如來隻覺得嘴裡發苦，滿心的淒涼怎麼也壓不住。
為了這西遊大計，他付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