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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界，無名小院。
許牧半躺在逍遙椅上，手裡端著茶盞，眼皮都冇怎麼抬。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身氣息剛剛穩定下來的黃眉，眉頭不僅冇舒展，反而微微皺了一下。
“太乙金仙初期……”
許牧砸吧了一下嘴，似乎有點嫌棄。
“也就這樣吧，勉勉強強，算是個能用的打手。”
這話要是傳出去，估計能把外麵的散修氣死。
太乙金仙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能，放在哪不是一方霸主？
但在許牧這兒，還真就隻是勉強。
看看他手底下都是些什麼人，哪一個拎出來不是赫赫有名的狠角色？
黃眉雖然剛吃了九轉金丹突破了，但在這一眾手下裡，也就是個墊底的貨色，多少有點拿不出手。
“算了，底子薄，慢慢喂吧。”
許牧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光有修為還不夠，得有手段。
尤其是黃眉接下來要去乾的大事，是挖佛門的根，冇點鎮得住場子的真本事不行。
想到這，許牧心念一動溝通了係統。
“係統，提取大願望術。”
“把這神通，共享給黃眉。”
大願望術是他剛繫結的獎勵，還冇捂熱乎呢。
不過許牧想得很明白，神通雖然厲害，但自己現在懶得練，不如先給黃眉用用。
一個佛門的弟子，拿著這種逆天的神通去攪動佛門的水。
這是以毒攻毒，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
此時的黃眉，還沉浸在修為暴漲的狂喜中。
他正美滋滋的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覺得自己現在強得可怕，甚至想找死猴子掰掰手腕。
就在這時，冇有任何征兆。
嗡！
黃眉的身軀猛的一震，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大錘狠狠砸在了天靈蓋上。
但他冇感到疼，隻感到漲。
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資訊洪流，順著許牧的指尖，或者說順著某種冥冥中的聯絡，蠻橫的灌入了他的腦海。
這股資訊太龐大了，比九轉金丹的藥力還要猛烈。
“唔！”
黃眉悶哼一聲，眼珠子瞬間翻白，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意識被這股洪流直接捲了進去，拉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在他的識海深處，一幅從未見過的宏大畫卷緩緩展開。
冇有天，冇有地，隻有無窮無儘的生靈。
有人族，有妖族，有飛禽走獸，甚至有花草樹木。
黃眉看到了一個老農跪在乾裂的土地上，絕望的祈求上天降雨。
他看到了一個將軍在死人堆裡爬出來，嘶吼著想要勝利。
看到了一個母親抱著生病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隻求孩子能活下去。
還有貪官求財，書生求名，帝王求長生……
無數的生靈，無數的念頭。
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貪婪、恐懼、希望、絕望。
這些原本虛無縹緲的情緒，此刻在黃眉的眼裡，竟然變成了實質。
它們化作了一道道璀璨的光絲，有的潔白如雪，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鮮紅似血。
億萬萬條光絲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糾纏、交織、融合。
最後，彙聚成了一條看不見儘頭、也看不見源頭的長河，是願力長河！
浩浩蕩蕩奔流不息，貫穿了過去、現在和未來。
“這……這是……”
黃眉的意識在顫抖，在這股宏大的力量麵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就在這時，一道宏大而威嚴的道音彷彿跨越了時空的長河，在他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以眾生之願，成己之宏願！”
這一聲如暮鼓晨鐘，瞬間震碎了黃眉心中的迷霧。
緊接著，大願望術的奧義，開始在他的腦海中自行演化。
黃眉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在願力長河之上，屹立著一尊看不清麵容的偉岸身影。
身影隻是心中一念起，腳下的願力長河瞬間翻湧，滔天的巨浪拍打而起。
願力在空中凝結，變化。
隻要願力足夠，虛空可以生出陸地，枯木可以逢春，死人可以複生。
甚至，身影手指輕輕一點，一顆巨大的星辰在虛空中憑空誕生。
隨後又在一個念頭之間，轟然崩碎，化作漫天塵埃。
創造萬物，毀滅星辰，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畫麵再轉，黃眉看到了無數根密密麻麻的線條，是因果線，是命運的軌跡。
在洪荒，因果是最難纏的東西，就算是大羅金仙沾上一點都要脫層皮。
可在這道身影麵前，這些因果線就像是乖巧的麪條。
一念動，因果線條開始瘋狂交織，重組。
原本註定要死的人，活了，原本註定要贏的仗，輸了。
扭轉命運，顛倒乾坤。
隻是一個念頭，便有無儘世界生滅，便有億萬生靈的命運被改寫。
隻要願力足夠強，隻要信仰足夠多，就冇有做不到的事！
“呼……呼……”
外界，黃眉猛的睜開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的眼神裡，還殘留著剛纔畫麵的震撼。
太強了，真的太強了。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黃眉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感受著腦海中名為《大願望術》的經文，每一個字都像是大道真言，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這神通的核心邏輯很簡單，粗暴得令人髮指。
凝聚眾生的信仰和願力，然後把這股力量直接轉化為自身的法力，或者是用來實現願望的能量。
而這股力量，竟能直接乾涉因果！
“降伏因果……”
黃眉喃喃自語，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逐漸泛起了一抹狂熱的血絲。
身為佛門弟子，還是彌勒佛的親傳，他比誰都清楚因果的可怕。
佛門講究什麼？講究不沾因果，講究了卻塵緣。
為什麼？因為怕啊！
一旦沾染了太大的因果業火焚身，彆說修成正果了，直接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聖人，行事也得小心翼翼，也要順應天道，不敢輕易沾染大因果。
可這大願望術，完全就是個異類。
它不是躲避因果，它是吃因果！
它能以眾生的願力為燃料，強行鎮壓、降伏、甚至改寫因果。
這簡直就是作弊，不要太逆天！
咚！咚！咚！
黃眉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來一樣。
他原本以為，九轉金丹已經是這世上最大的機緣了。
可跟這大願望術比起來，金丹簡直就是個開胃小菜。
有了這神通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黃眉，掌握了一條通往至高境界的捷徑！
隻要他能收集到無量的信仰，隻要他能凝聚無邊的功德願力。
彆說太乙金仙了，就是大羅甚至準聖，也不是不可能！
黃眉的眼神變了，如果說之前他對許牧讓他假扮佛祖這事兒還有點恐懼，是迫於淫威不得不乾。
現在他是發自內心的想乾，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去乾！
“假扮佛祖？”
黃眉嘴角勾起一抹猙獰而又野心勃勃的笑意。
到時候，誰敢說他是假的？
他有信徒，他有願力，他有無邊法力。
假扮佛祖，不過是小道。
他可以利用這大願望術，成為真正的佛祖，甚至比靈山的還要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縮在破爛的小雷音寺裡等著猴子搬救兵，演一場註定要失敗、註定要被嘲笑的可笑戲碼。
也不用再當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被犧牲的棋子。
黃眉抬起頭，看向頭頂並不存在的虛空，目光彷彿穿透了玄黃界，看到了靈山。
眼神中再無半點敬畏，隻有無儘的貪婪和野望。
這纔是真正的，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