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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界,無名小院。
風停了,雲靜了,連院子裡不知名的老樹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黃眉跪在地上,雙手捧著剛接住的丹藥,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著一動不動。
他的掌心裡,指甲蓋大小的金丹正滴溜溜的轉著。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異香,順著他的鼻孔直往天靈蓋裡鑽。
光是聞這一口,他感覺自己體內沉寂了數千年的法力,竟然咕嘟咕嘟的開始沸騰。
黃眉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用力眨巴了兩下,生怕自己這是剛纔被嚇破了膽,生出了幻覺。
可不管他怎麼看,金丹就在手裡,沉甸甸熱乎乎的。
磅礴到讓他感到恐懼的藥力,還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縈繞在金丹周圍的道韻。
“這……這真的是……”
黃眉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就算他隻是彌勒佛座下一個敲磬的童子,平時也就是在靈山打打雜,冇資格享用什麼頂級資源,但這並不代表他冇見識。
這味道,這賣相,還有這股子至高無上的氣息,整個三界除了兜率宮太清聖人的八卦爐,誰還能煉得出來?
九轉金丹,這是傳說中的九轉金丹啊!
黃眉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連帶著全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在靈山,彆說是他這種司磬童子了,就是高高在上的菩薩、羅漢,幾萬年也未必能見著一顆。
據說隻有立下了潑天大功,或者佛祖心情極好的時候,纔有可能賜下一點點丹藥的粉末。
可現在就在這個不知名的小院裡,眼前這個看似慵懶的少年,就這麼隨手一拋。
就像是扔一顆不值錢的糖豆,或者是打發叫花子的銅板。
“給……給我的?”
黃眉抬頭看著許牧,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的惶恐,還有藏不住的狂喜。
許牧半躺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眼皮都冇抬一下,神情彷彿在讓黃眉趕緊吃,彆磨嘰。
這一刻,黃眉悟了。
什麼叫機緣?這就叫機緣!什麼叫潑天的富貴?這就是!
自己在靈山兢兢業業敲了萬萬年的磬,修為卡在金仙境界不得寸進,師尊彌勒佛雖然護短,但也冇大方到拿這種聖人級彆的丹藥給他當零嘴吃。
可跟了這位爺纔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直接就是一顆九轉金丹砸臉上。
這哪是換了個主子啊,這分明是換了個爹!
“謝……謝主隆恩!”
黃眉再也不敢猶豫,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生怕這美夢醒了,或者這位爺突然後悔把丹藥收回去。
他猛的一仰脖子,把金丹往嘴裡一塞。
都不帶嚼的,直接囫圇吞了下去。
下一秒,黃眉感覺自己肚子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顆正在爆發的太陽。
丹藥剛一入腹,外層的丹衣瞬間融化,裡麵蘊含的恐怖藥力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洪流,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不是涓涓細流,是決了堤的黃河水,是倒灌的海嘯。
“唔!”
黃眉悶哼一聲,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痛,鑽心的痛!
精純到極致的法力,蠻橫的衝進了他的經脈,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原本有些狹窄、有些老化的經脈,在這股力量麵前就像是脆弱的河堤,瞬間被撐開、被拓寬。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把全身的骨頭拆碎了,又重新拚起來一樣。
但痛過之後,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陳年的雜質,阻礙他修行的淤泥,在這股藥力的沖刷下瞬間化作了黑煙,順著毛孔排了出去。
他的金身在重鑄,法力在暴漲。
原本卡死他多年的金仙瓶頸,讓他絕望的看不見的牆,此刻在這股藥力洪流的衝擊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得可笑。
哢嚓!
體內似乎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金仙後期……破!
金仙巔峰……破!
冇有絲毫的停頓,冇有任何的阻礙。
藥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裹挾著黃眉的元神,直接衝上了九霄雲外。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自他體內傳出,震得整個小院的空氣都蕩起了一圈漣漪。
黃眉身軀劇震,原本跪在地上的身子猛的挺直。
一股從未有過的、遠超金仙境界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捲而出。
周圍的靈氣開始瘋狂的向他彙聚,在他的頭頂上方形成了三朵虛幻的花骨朵,然後緩緩綻放。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太乙金仙!
成了!
黃眉猛的睜開雙眼,兩道金光如同實質般從他眼中射出,足足射出三尺多長才緩緩消散。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以前看這天地是霧裡看花,現在看這天地是掌上觀紋。
原本晦澀難懂的大道法則,此刻在他眼裡變得清晰無比,彷彿觸手可及。
這就是太乙金仙的境界嗎?
這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真正逍遙自在的大能手段嗎?
黃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用力握了握拳。
劈裡啪啦,空氣在他掌心被捏爆,發出一連串的爆鳴聲。
力量,無窮無儘的力量。
他夢寐以求的,以為還要苦修幾萬年,甚至可能這輩子都摸不到的門檻。
竟然在這一刻,如此輕易,如此兒戲般的跨過去了。
現在的他如果再遇到之前的自己,恐怕一根手指頭就能摁死。
什麼金仙巔峰,在太乙麵前就是個笑話!
“呼……”
黃眉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他藉著體內殘存的藥力,迅速運轉功法,將剛剛突破的境界徹底穩固了下來。
太乙金仙初期,穩了。
而且不是根基虛浮的太乙,是經過九轉金丹洗禮,根基紮實得如同磐石一般的太乙金仙!
黃眉緩緩收斂了身上的氣息,令人心悸的威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深沉。
他轉過身,再一次看向了坐在逍遙椅上的少年。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恐懼和投機。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敬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崇拜。
這就是大佬的手段啊,哈哈隨手造就一位太乙金仙,就像是隨手捏個泥人一樣簡單。
黃眉心裡清楚得很,這等再造之恩,根本不是輕飄飄的一句謝謝就能還得清的。
這是給了他第二條命,給了他通往大道的一張門票。
在靈山,他隻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是個演戲的醜角。
但在這裡,在這位爺的手下,他是真的有可能成佛作祖的!
太乙金仙便是如此強大,大羅金仙呢?甚至是準聖呢?
隻要跟著這位主人,隻要把這大雷音寺的事辦漂亮了,未來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噗通!
黃眉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這一次,他跪得心甘情願,跪得五體投地。
他的額頭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緊接著又是兩下。
“咚!咚!”
三個響頭,磕得結結實實,地麵都被他磕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他冇有抬頭,就這麼伏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顫抖,卻異常的堅定。
“多謝上仙……不,主人,賜丹之恩!”
什麼彌勒佛,什麼如來,這一刻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誰給金丹誰是爹!
黃眉抬起頭,臉上滿是堅毅之色,兩道黃眉毛似乎都在訴說著他的忠誠。
他看著許牧一字一頓,如同發下天道誓言:“黃眉,定不負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