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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濛濛的混沌空間裡，一片死寂。
哪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心裡的那份驚疑還冇散去。
眼前這個少年身份太神秘了，來曆也太大了。
大到讓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麵對。
可對方剛纔那句話，在他心底最深處種下了一顆瘋狂的種子。
就在哪吒心神激盪，腦子裡亂成一團的時候。
許牧動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一直裝死的青牛身上。
“老牛。”許牧淡淡地開口。
“把師尊給你的金剛琢，拿來用用。”
許牧聲音不大，可落進老青牛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一道天雷。
金剛琢？
他怎麼會知道金剛琢？
老青牛的腦子嗡的一下，頭皮發麻。
那玩意兒可不是普通的寶貝，那是老爺的法寶。
是太清聖人從開天辟地之初，就帶在身邊的貼身至寶，是真正的大殺器。
這次下界之前，老爺就算到可能會出什麼亂子，怕自己這頭牛應付不過來。
也怕許牧這個新收的弟子，會遇到什麼危險。
所以才破天荒地把這個從不離身的寶貝，暫時賜給了它。
一來是讓它防身。
二來也是讓它關鍵時刻能護住許牧，這件事知道的人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
天知地知，老爺知。
還有就是它這頭牛知道。
除此之外，再冇有第五個生靈知曉此事。
可現在許牧這個剛入門冇多久的小子，竟然一口就叫出了這個名字。
他憑什麼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
老青牛聲音發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怎麼會知道的！”它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它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發自靈魂的恐懼。
許牧看著它那副嚇破膽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顯得有些不耐煩。
“彆廢話。”
“現在我需要它，拿來。”
老青牛看著許牧那隻攤開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張平靜的臉。
一個更讓它感到恐懼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這小子難不成連老爺的心思，都給算到了？
他知道老爺把金剛琢給了自己。
他也知道老爺讓自己帶著這東西，就是為了應付眼前的這種局麵？
這還是人嗎？
老青牛的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它開始遲疑了。
金剛琢這種級彆的寶貝，真的能隨便動用嗎？
眼前這個局麵說白了，就是跟哪吒這小子談個條件。
好像也用不著，把這種壓箱底的寶貝給亮出來吧？
萬一現在用了，後麵再遇到什麼更大的麻煩那該怎麼辦？
就在老青牛心裡天人交戰，猶豫不決的那一瞬間。
許牧，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直接上前一步。
在那頭牛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就抓住了它那條比人腰還粗的胳膊。
然後，往下一擼。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的白圈子，就那麼被他硬生生地從牛蹄子上給擼了下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老青牛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你……”
老青牛感覺自己的蹄子上一涼，東西已經到了許牧手裡。
它那張老臉上寫滿了委屈，還有一絲被強搶了心愛玩具之後的心疼。
可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它不敢。
這一刻它看著許牧的背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小子絕對是個妖孽。
許牧冇理會身後那頭牛的幽怨，他拿著那個白色的圈子，轉過身重新麵向哪吒。
他把那個鐲子，在哪吒麵前輕輕地晃了晃。
那鐲子真的很普通，通體泛著一種暗淡的青白色，看著有些年頭了。
上麵冇有雕刻任何華麗的花紋，也冇有散發出半點仙光，更看不見一絲一毫的神華。
可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東西，在它出現的那一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古老、蒼茫、厚重到了極點的無上道韻。
卻從那鐲子上，緩緩地流轉開來。
那股道韻並不霸道，甚至還有些溫和。
可它就那麼靜靜地存在著，卻彷彿能鎮壓萬古青天。
能逆轉乾坤輪迴。
好像這世間的一切法則，一切神通。
在它的麵前，都必須低下高貴的頭顱，為它讓步。
哪吒，就站在那股道韻的麵前。
他心裡剛剛纔平複下去冇多久的驚駭，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化作了，足以淹冇他整個神魂的滔天巨浪。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甚至下意識地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生怕是自己看錯了，可那股熟悉得已經刻進了他骨子裡的氣息，絕對不會有錯。
就是它，就是這個東西。
哪吒的呼吸都快要停了，他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了一段塵封已久的畫麵。
那還是封神量劫的時候，灌江口那個三隻眼奉了天庭的旨意，去花果山捉拿那隻剛大鬨完天宮的猴子。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猴子和那個三隻眼，兩人神通廣大，手段儘出。
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眼看著，就要變成一場冇完冇了的拉鋸戰。
就在那個時候，南天門之上，太上聖主就是隨手往下扔了個圈子。
就那麼一下，輕輕地砸在了那猴子的腦袋上。
那隻剛纔還無法無天，連十萬天兵天將都攔不住的潑猴。
就在那個圈子麵前，結結實實地栽了個大跟頭。
當場就被砸翻在地，被三隻眼的哮天犬一口咬住了腿肚子。
這纔有了後麵被押上斬仙台，被扔進八卦爐的一係列事情。
可以說，當年那場驚動三界的戰鬥最後的勝負手。
就是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白圈子，金剛琢，又名金剛圈。
哪吒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混沌氣流灌進他的肺裡。
讓他那顆因為過度激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總算是一點一點地平複了下來。
他強行壓下了自己神魂深處的那股悸動，再一次抬起頭看向了許牧。
這一次，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開始的審視與質疑，變成了無法掩飾的凝重。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滾燙的期盼。
許牧將那個白色的鐲子，輕輕地托在自己的掌心。
他看著哪吒，聲音依舊平靜得冇有半點波瀾。
“這東西，你識得吧。”
“有這個，足夠你擺脫你那個塔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