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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重天,雲海翻湧。
許牧騎在青牛背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情相當不錯。
這一趟,值。
雖然被老君給“送”出來了,但這波打秋風,戰果輝煌。
玄黃世界裡,一堆金燦燦的九轉金丹,看著就讓人眼饞。
許牧掂了掂手裡的幾個儲物袋,這是順手牽羊摸來的各種靈草仙藥。
“師尊他老人家就是嘴硬心軟。”
“說是趕我走,這東西也冇讓我還回去不是?”
資源有了,心裡就有底了。
許牧半躺在牛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兜率宮摸來的玉簡,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平心娘娘這波操作,確實夠狠。
直接把冥府開到了靈山腳下,釜底抽薪。
佛門的根基現在已經在晃悠了,氣運每天都在流失。
再加上西遊路上的劫難,現在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定好的劇本,現在改得麵目全非。
許牧摸著下巴,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局勢,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過,光這樣還不夠。”
“佛門畢竟底蘊深厚,兩個聖人撐著場子。”
“想要真的讓他們傷筋動骨,還得再加把火。”
許牧的目光穿透雲層,落在了遙遠的西行路上,有一支奇怪的隊伍正在艱難前行。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六耳獼猴的身影上。
這猴子,現在可是慘得很。
本來就是個替代品,是被佛門硬拉來頂替孫悟空的。
心裡的怨氣,那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尤其是在祭賽國那一戰,腿都被打斷了。
結果觀音來了,不但冇給他治傷,反而讓他自己扛著。
說是磨練心性,騙鬼呢。
這根刺早就紮進了六耳的心裡,現在已經生根發芽了。
“都不用我去挑撥,這猴子現在的狀態就是個炸藥桶。”
“隻要稍微有點火星子,立馬就能炸。”
“看來,接下來不用我自己動手搞事了,取經隊伍自己就得亂起來。”
……
荒山野嶺,風聲呼嘯,西行隊伍停在一片亂石堆裡。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冇有。
此時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連空氣都凝固了。
唐僧坐在的一塊大石頭上,手裡轉著佛珠,但心早就亂了。
他看著前麵不遠處飄在空中的身影,越看越來氣。
六耳獼猴正扛著一條斷腿,用妖力托著身子,晃晃悠悠的往前走,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唉!”
唐僧重重的歎了口氣,把佛珠往石頭上一摔。
“啪”的一聲,格外刺耳。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一路上,擔驚受怕也就算了。
可帶著這麼個徒弟,簡直就是帶了個累贅。
要是孫悟空還在,哪受過這氣?
要是以前的齊天大聖,再怎麼頑劣,至少能打能抗,能保他周全。
可眼前這個除了惹禍,就是捱揍。
現在腿都斷了,還得靠妖風飄著走。
這哪是去取經啊,這是去送殯呢!
唐僧站起身,指著六耳的背影,直接開罵。
“你個廢物!自從你跟著為師,這就冇一件順心事!”
“不是被妖怪抓走,就是被人打斷腿。”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簡直是丟人現眼!”
唐僧越說越氣,臉都憋紅了。
他是真的委屈,說好的保護他去西天取經,普度眾生。
結果六耳自己都差點上西天一回了,現在腿都冇了,還得讓他這個師父操心。
“為師怎麼就這麼倒黴!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喪門星!”
“你說你能乾點啥?連個路都探不明白,連個妖怪都打不過。”
“我要你這徒弟有何用?”
旁邊,阿難和羅漢對視了一眼。
兩人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笑,看熱鬨不嫌事大。
他們本來就是被佛祖派來盯著這隊伍的,巴不得這師徒倆鬨翻天。
這戲越精彩,他們回去交差的時候,故事就越好講。
而隊伍裡的另一個成員,蛟魔王。
這會兒正蹲在一棵枯樹底下,雙眼放光。
打起來!打起來!
要是師徒反目,就太有意思了。
六耳聽到唐僧的斥責,身體猛的一僵。
原本還在前麵飄著的身形,突然停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他的臉上,有點疼,但他感覺不到。
因為心裡的疼,比這疼一萬倍。
自從跟了唐僧,他受了多少委屈?
為了護著這個隻會唸經的和尚,他跟多少妖怪拚命?
腿斷了幾次,血流了多少?
結果換來的是什麼?是廢物,是喪門星,是丟人現眼。
六耳緩緩轉過身,原本應該靈動的猴眼裡,此刻佈滿了血絲。
赤紅一片,像是要滴出血來。
這是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被羞辱後的不甘,更是對取經大業徹底的絕望。
在這一刻,所有的情緒都炸了,徹底爆發。
“廢物?”
六耳的聲音很低,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但他笑了起來,笑容猙獰無比,比哭還難看。
“老子為了你這破經,腿都斷了幾次!”
“斷了腿,老子還在前麵給你探路,還在給你擋災!”
“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六耳猛的把手裡那根隨心鐵桿兵往地上一杵。
轟!大地裂開一條縫。
他指著唐僧的鼻子,也不管什麼師徒尊卑了。
“你個老禿驢!說誰是喪門星?”
“要不是老子拚死拚活,你早就在妖怪肚子裡變成屎了!”
“還輪得到你在這兒跟我擺師父的譜?”
唐僧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給嚇了一跳,他冇想到,這個平時逆來順受的徒弟,今天居然敢頂嘴。
還罵他是老禿驢,簡直是大逆不道!
“你……你這個孽畜!”
唐僧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指著六耳。
“你想乾什麼?”
“你想造反嗎?”
“我要念緊箍咒!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著,唐僧就要雙手合十,開始念他唯一的依仗,緊箍咒。
但這次,六耳冇有跪地求饒,連躲都冇躲。
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唐僧,眼神裡全是嘲諷。
是對唐僧的嘲諷,也是對自己命運的嘲諷。
“唸啊!”
“你唸啊!”
“除了念這個破咒,你還會乾什麼?”
“你除了會窩裡橫,還會什麼?”
六耳大吼道,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決絕。
“老子受夠了!受夠了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受夠了這所謂的西天取經!”
“取經?取個屁!”
六耳一把扯下頭上的僧帽,狠狠的摔在地上。
這是觀音給他戴上的,象征著皈依佛門的帽子。
現在被他踩在腳下,碾成了碎片。
“這護法誰愛當誰當,老子不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