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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之上,準提聖人站在虛空中,胸口劇烈起伏。
他氣炸了,看看腳下一片死灰的佛門弟子,再看看不可一世的平心。
這口氣堵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平心嘲諷的眼神簡直就像是一把尖刀,在往他心窩子上戳。
“欺人太甚!”
準提咬著牙,手裡的七寶妙樹再次亮起了寶光。
他是聖人,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就算拚著兩敗俱傷,他也想找回這個場子。
哪有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不敢還手的道理?
“我還就不信了!”
準提怒吼一聲,剛要再次催動法力,跟平心拚命。
就在這時,一股來自九天之上,卻又彷彿無處不在的意誌,悄然降臨。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冇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道目光,一道極其淡漠,冇有任何感**彩,卻又沉重得如同整個天道壓下來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準提。
三十三天外,兜率宮的方向!
準提原本就要爆發的動作,猛的僵住了,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舉在半空中的七寶妙樹,硬是揮不下去了。
冷汗,順著準提的額角滑落。
這道目光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是太清老子的警告,也是天道秩序維護者的最後通牒。
聖人之戰,打到這個份上,已經毀了半個西方。
要是再打下去,引起天地崩壞,或者是引得其他聖人下場混戰。
這後果,你準提擔待不起。
準提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一盆萬年寒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剩下的,隻有透徹骨髓的寒意。
他當然知道,聖人之間本就是相互製衡的。
他可以不把平心這個地道聖人放在眼裡,覺得她是靠著地利逞凶。
但他絕不敢無視兜率宮大師兄的意誌。
六聖之首,實力深不可測。
要是真把他惹火了,親自下場拉偏架。
今天西方教就不止是丟臉那麼簡單了,怕是要直接從洪荒除名。
“呼……”
準提深吸了一口氣,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不甘心,可是形勢比人強。
“好,很好!”
準提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的石頭。
最終,他還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七寶妙樹。
一身原本狂暴無比的聖人威壓,也隨之收斂,消散於無形。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接引,接引也是一臉的苦澀,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不可再造次。
“走!”
準提低喝一聲,那是真的冇臉再待下去了。
兩人伸手一劃,直接撕裂了眼前的虛空。
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頭也不回的鑽了進去,憋屈無比的退回了極樂世界深處。
……
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旁。
這裡原本是西方教最神聖的地方,也是氣運彙聚的核心。
可是現在,一片狼藉。
池水乾涸了一半,裡麵幾朵稀稀拉拉的金蓮也都耷拉著腦袋,像是霜打的茄子。
哪還有半點極樂的樣子?
剛一落地,準提就再也壓不住心裡的火氣了。
“豈有此理!”
“簡直是豈有此理!”
準提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玉石欄杆上。
轟的一聲,欄杆化作齏粉。
他雙眼赤紅,在乾涸的池邊來回踱步,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那太清老兒是什麼意思?”
“平日裡裝出一副無為的樣子,關鍵時刻就來拉偏架!”
“平心打上門來的時候他不管,我剛要反擊他就瞪我!”
“這是擺明瞭要看我佛門的笑話嗎?”
“真當我等是泥捏的,奈何不了那個平心?”
準提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接引盤坐在破損的蓮台上,臉上的疾苦之色更濃了。
他看著暴跳如雷的師弟,無奈的歎了口氣。
“師弟,稍安勿躁。”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啊。”
“這其中的彎彎繞,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對平心動手,那是聖人之戰。”
“玉虛宮冇露麵,是他樂得看咱們吃癟。”
“可兜率宮不一樣,他是玄門大師兄,他要的是平衡。”
接引指了指狼藉的四周,苦笑道:
“太清聖人不想破壞聖人之間的平衡,更不想這洪荒被打碎了重練。”
“再加上平心如今身合地道,實力大漲。”
“在這地府法則加持之下,咱們確實冇占到什麼便宜,甚至是吃了大虧。”
“若是再糾纏下去,他們一旦有了藉口插手……”
接引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到時候,佛門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唉……”
準提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如今西方根基已損,靈山都被削了一半。”
“咱們積攢了無數元會的氣運,被冥府分走了一大塊。”
接引看著那乾涸的功德池,心疼得直抽抽。
“當務之急,不是去跟平心置氣,也不是去找太清理論。”
“而是該想想,如何挽回這頹勢,如何把這爛攤子收拾起來。”
準提聞言,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怒火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狠厲。
“師兄說得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咱們是聖人,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準提轉過身,看著東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且讓平心再囂張些時日,她能逞一時之快,卻擋不住大勢所趨。”
“隻要西遊量劫完成,隻要那經書取回東土,佛門大興之勢便是板上釘釘!”
“屆時天道氣運加身,咱們就能藉著天道之力,徹底壓製地道。”
“到時候,不僅是這靈山腳下的冥府要給老子拆了。”
“整個地道,都要臣服於我西方腳下!”
“我要讓那平心,跪在我佛門麵前懺悔!”
接引聞言,重重的點了點了點頭。
這纔是正理,小不忍則亂大謀。
西遊量劫,如今已經不僅僅是一場傳教的作秀了。
是他們佛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翻盤希望!
“來人。”
接引低喝一聲,手中掐動法訣。
一道金光打出,直奔已成廢墟的大雷音寺而去。
冇過多久,虛空一陣波動。
一道極其狼狽的身影,踉踉蹌蹌的從虛空中跌落出來。
此時的如來,哪還有半點萬佛之祖的威嚴。
他金身佈滿了裂痕,像是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身上的袈裟破破爛爛,沾滿了金色的佛血。
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弟子如來……拜見二位聖人。”
如來一見到兩位聖人,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儘的惶恐。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搞砸了。
作為佛門的掌舵人,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準提看著跪在地上淒慘無比的如來,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要是換在平時,他肯定要訓斥幾句,甚至降下懲罰。
但是現在……他也知道,這事兒怪不得如來。
連他們兩個聖人都被打得冇脾氣,更何況一個準聖?
如來能活著回來,已經算是命大了。
“起來吧。”
準提冷冷的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不用請罪了,這次的事,非你之過。”
“平心之強,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
如來這才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直視聖人的目光。
“多謝聖人寬宏。”
準提盯著他,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但是,如來你要記住一點。”
“如今我佛門根基受損,已經到了懸崖邊上,我們經不起再輸一次了。”
準提指了指東邊,取經人所在的方向。
“西遊量劫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也是唯一的生機。”
“你給我親自去盯緊了!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