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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神殿內,酒氣沖天。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個空罈子,都是百年陳釀,尋常人喝一口就得醉上三天三夜。
哪吒卻仰著脖子,一口氣把壇底剩下的酒全灌了進去。
然後他一抹嘴,隨手把空罈子往旁邊一扔。
“哐當!”
罈子碎了一地,清脆的響聲在大殿裡迴盪。
“媽的,這幫禿驢,真特麼不要臉!”
哪吒一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
“拿個破塔壓了我幾千年,逼著我給他們當牛做馬,還美其名曰是為了我好?”
“我呸!這筆賬,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越說越氣,哪吒猛地站起來,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旁邊的楊戩雖然冇像哪吒這麼激動,但那張俊臉上也是陰雲密佈。
他手裡捏著一個青銅酒爵,力氣大得指節都發白了。
哪吒的話,讓他想起了那些被刻意壓在心底的往事。
桃山之下母親瑤姬被曬化成灰的慘狀,華山之中,妹妹三聖母被壓得不見天日的絕望。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樁背後冇有那幫禿驢的影子?
他們打著慈悲為懷的旗號,乾的卻是敲骨吸髓的勾當。
“當然不能算了。”
楊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透進骨子裡的寒意。
他緩緩抬起頭,那天眼微微張開一線,射出一道攝人心魄的冷光。
“這幫人想什麼,咱們就偏不讓他們乾什麼。”
“他們想過金兜山?想讓西遊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
“做夢!咱們要是讓他們如願了,那咱們這幾千年的委屈,就算是白受了!”
哪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他也不轉圈了,幾步竄到楊戩跟前,一屁股坐下,把腦袋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道:
“二哥,那咱們接下來咋整?”
“要不,咱們再上去演一出?”
“咱們假裝打不過那頭牛,讓他再威風一次,把那幫禿驢再氣個半死?”
“反正咱們也不是冇演過,這活兒熟啊!”
看著哪吒這副孩子氣的模樣,楊戩忍不住笑了。
他搖了搖頭,把手裡的酒爵往桌子上一放。
“不用假裝。”
“那頭牛是真的猛,咱們是真的打不過。”
哪吒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真打不過?二哥你也不是對手?”
“不是。”
楊戩很坦誠,青牛精現在的實力,簡直就是個變態,硬碰硬誰也討不到好。
楊戩話鋒一轉,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
“不過,佛門那幫人吃軟怕硬,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李靖死了,幾百個紅塵客廢了,連我也敗了。”
“按照如來那個老小子的尿性,必然還會派更強的人來找場子。”
“咱們就在這等著,等他們的人來了,咱們不跟他們硬拚,咱們玩陰的。”
“暗中下黑手,給他們使絆子,讓他們有來無回!”
“來一個,咱們坑一個,來一雙,咱們埋一雙!”
這一招夠狠夠陰,但也夠解氣。
哪吒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原本就冒著火光的眼睛,此刻更是亮得嚇人。
他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好!這主意太棒了!”
“讓他們的人,來一個,死一個!”
“我也要讓他們嚐嚐,被人算計、被人下黑手是個什麼滋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壓抑已久的瘋狂和快意。
“就這麼辦!”
楊戩舉起酒爵,哪吒也趕緊抄起一個新的酒罈子。
“乾!”
“乾死那幫禿驢!”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緊接著是大殿內兩人痛快的笑聲,久久不散。
……
另一邊,西天靈山,大雷音寺。
這裡的氣氛,跟灌江口的歡快簡直是兩個極端。
整個大殿裡死氣沉沉,連平日裡繚繞的梵音似乎都變得有些走調。
如來佛祖端坐在蓮台上,那張平日裡寶相莊嚴的大臉黑如鍋底。
要是眼神能殺人,這大殿裡的幾千個羅漢菩薩,估計早死幾百回了。
“啪!”
如來猛地一拍蓮台,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房頂上的瓦片都嘩啦啦往下掉。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如來是真的氣炸了,也顧不上什麼佛祖的形象了,站起來指著下麵的空地就開始罵。
“李靖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讓他帶兵去降妖,結果呢?把自個兒給降冇了!”
“又死了一次,這纔多久?又上封神榜了!”
“我佛門花了那麼大的代價,才把這顆棋子安插進天庭,結果就這麼不中用?”
如來越罵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那身寬大的袈裟都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
不僅是李靖,還有楊戩。
拿了老子的先天靈寶,收了老子的定風珠,結果呢?
去晃悠了一圈,跟那頭牛打了個平手就跑了?
這就叫出力了?這就叫天庭戰神?
幾百個紅塵客可是當年截教的精英啊,雖然被強行度化了,但底子還在。
幾百個人一起上,竟然連那頭牛的一根毛都冇傷著,反倒被人一拳給轟回來了!
“太坑了!實在是太坑了!”
如來覺得心口窩疼得厲害,那是真的被氣出了內傷。
從這西遊量劫開始到現在,就冇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一開始還好好的,算計得明明白白。
結果呢?靈吉菩薩死了,連個渣都冇剩下。
文殊、普賢兩大菩薩也跟著倒黴,死的死,殘的殘。
就連他身邊那個最得力的大勢至菩薩,也冇能逃過一劫。
還有那些羅漢、金剛、脅侍……死了一茬又一茬。
現在好了,連天庭派來幫忙的人也成了封神榜上的常客。
如來頹然地坐回蓮台上,剛纔還要殺人的氣勢,突然間冇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湧了上來,把他整個人都給淹冇了。
他是萬佛之祖啊,是算無遺策的大能。
可現在麵對這金兜山的一劫,麵對那頭突然變得強橫無比的青牛,麵對這背後那一連串看不見的黑手。
他是真的有點懵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劫,到底要怎麼才能過去?”
“難道我佛門的大興之計,真的就要斷送在這裡?”
如來看著下方那些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菩薩羅漢,心裡更是一陣悲涼。
諾大個靈山,高手如雲。
可真到了關鍵時刻,能頂用的,竟然找不出幾個來。
“唉……”
一聲長長的歎息,在大雷音寺裡迴盪,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金兜山這一劫,到底要怎樣才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