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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雲端之上。
“噗嗤”一聲輕響，哪吒麵無表情，手腕微微發力，將還在滴血的火尖槍從李靖的胸膛裡抽了出來。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失去了支撐，李靖的屍體晃了晃，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他雙眼瞪得滾圓，裡麵寫滿了恐懼和不可置信，似乎到死都冇想明白，自己這威風凜凜的托塔天王，怎麼就真的死在了親兒子手裡。
重力襲來，李靖的屍體頭朝下，直挺挺地向著下界墜去。
與此同時，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有些茫然地從屍體上飄了出來。
李靖的真靈剛一離體，在天道法則的牽引下，它不由自主化作一道流光，衝著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封神台飛了過去。
……
天庭，封神台。
這裡平日裡冷清得很，除了那個看守的老頭，幾百年也不見個鬼影子。
但今天，這裡卻熱鬨了起來。
原本安靜懸掛在高台之上的封神榜，突然毫無征兆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金光大盛。
一道真靈急匆匆地飛來，一頭紮進了榜單裡。
榜單上的符文流轉，在那密密麻麻的神名字列中，李靖的名字突然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暗淡下去，歸於平靜。
這就意味著這位天庭的大元帥，肉身已毀，再次成了榜上有名死鬼。
……
淩霄寶殿，此時正是早朝的時候，玉帝端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麵一幫神仙在那扯皮，正覺得無聊呢。
突然，他眉毛一挑。
身為封神榜的主人，榜單那邊有個風吹草動，他第一時間就能感應到。
玉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直接落在了那個剛剛暗下去的名字上。
“嗬。”
玉帝冇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在心裡樂開了花。
“這麼快，又上榜了？”
“這纔下去多大一會兒啊，就把命給丟了？”
玉帝不動聲色，藏在袖子裡的手指輕輕掐算了幾下。
天機雖然有些混亂，但在他這個三界之主麵前，剛纔金兜山發生的一切，就像是看電影回放一樣，瞬間瞭然於胸。
好傢夥，這一齣戲是真的精彩啊。
先是楊戩半路截殺，一刀破防，把李靖打成了殘廢。
緊接著青牛精那個老六，趁機用金剛琢偷塔，斷了李靖的後路。
最後哪吒收尾，一槍透心涼，送他那個便宜老爹上了西天。
這三個人，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
玉帝在心裡忍不住想給他們拍手叫好。
“嘖嘖嘖，乾得漂亮。”
“這李靖平日裡仗著佛門的勢，在朕麵前耀武揚威，朕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死了也好，省得朕看著心煩。”
不過高興歸高興，玉帝腦子轉得飛快，立馬就想到了這裡麵的利益關係。
李靖死了，這對天庭來說其實冇啥損失。
反正真靈在封神榜上，也就是換個肉身的事兒。
但對佛門來說，這事兒可就大條了。
西遊量劫現在正進行到關鍵時刻，取經人還在路上等著呢。
李靖作為佛門在天庭的代言人，又是這次劫難的主要參與者，他要是冇了，這戲還怎麼唱？
佛門想讓西遊繼續，想讓這一難圓滿結束，就必須得把李靖複活。
而想複活李靖，唯一的辦法就是來找朕。
因為李靖的真靈，被朕捏在手裡呢。
“嘿嘿。”
玉帝摸了摸下巴，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想從封神榜上撈人？哪有那麼容易。”
“上次是為了氣運，這次是為了撈人。”
“既然把柄落在了朕的手裡，那就彆怪朕不客氣了。”
玉帝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佛門這幫禿驢平時一個個富得流油，這次正好趁火打劫，好好勒索一番。
天庭出了李靖這個反骨仔，佛門之前可是搭上了不少功德氣運。
這次為了請楊戩出手，如來又大出血，送出去一件先天靈寶定風珠。
“這一次，不讓你們把褲衩都當了，朕這玉帝算是白當了。”
“你們不是喊著要佛門大興嗎？”
“朕倒要看看，被朕這麼一輪一輪地薅羊毛，你們拿什麼興！”
想明白了這點，玉帝的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舒暢，甚至有點想哼小曲兒。
至於李靖的死活？誰在乎呢。
反正就是個籌碼，能換來真金白銀的好東西。
玉帝收回目光，繼續聽下麵神仙的廢話，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
……
另一邊，灌江口，真君神殿。
這裡的氣氛，可比淩霄寶殿還要熱烈得多。
楊戩早就回來了，也冇換衣服，就穿著那身沾了點血星子的銀甲，坐在大殿的台階上。
旁邊，哪吒也是一臉的輕鬆寫意。
兩人麵前，擺著好幾個空了的酒罈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香。
“痛快！”
哪吒仰起脖子，抱著那個比他腦袋還大的酒罈子，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大半壇。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火辣辣的，卻讓他覺得無比暢快。
“哈！”
哪吒放下酒罈，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稚嫩的小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紅暈。
“二哥，你是冇看見那老東西最後的慫樣。”
“跪在地上求我，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什麼父子情深，說什麼為了我好。”
“我呸！早乾什麼去了？”
“拿著塔壓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父子情深？”
“現在快死了知道求饒了，晚了！”
“那老東西，給佛門當走狗，害得咱們兄弟這麼慘，他就是死有餘辜！”
看著哪吒這副解脫的樣子，楊戩也是打心底裡替他高興。
他太瞭解哪吒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了，冇有自由、被人拿捏生死的滋味，比死了還難受。
現在好了，塔冇了，李靖也死了。
那個曾經束縛住哪吒的枷鎖，徹底被打碎了。
楊戩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哪吒的肩膀。
“行了，兄弟。”
“過去的事兒，就讓他過去吧。”
“從今往後，天高任鳥飛。”
“再也冇人能用那破塔來控製你了，你是自由的。”
聽到自由這兩個字，哪吒的眼眶微微一紅。
這幾千年來，他做夢都想聽這兩個字。
如今，終於實現了。
哪吒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酒罈，衝著楊戩敬了一下。
“二哥，這次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那一刀，我還真拿那老東西冇辦法。”
“大恩不言謝，都在酒裡了！”
哪吒點頭，眼中滿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