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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獼猴死了，取經隊伍冇了護法，冇了那個能打能抗的核心。
這戲還怎麼唱下去？這路還怎麼走下去？
如來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頭疼。
但他畢竟是佛祖，手段還是有的。
他抬起手，對著剛纔六耳被打爆的那片虛空輕輕一抓。
“來。”
一股吸力憑空產生，那些原本已經消散在天地間、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微弱氣血被強行聚攏了過來。
兩界山上空，鎮元子伸手撫了撫那幾縷長鬚，仰天大笑。
“如來，這齣戲既然唱完了，那貧道就不陪你在這兒吹冷風了。”
“對了，還得回去給樹澆水，要是那猴子下次再來，我這大門可得關緊點，哈哈哈哈！”
笑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天邊。
如來站在雲端，盯著鎮元子離開的方向，眼裡的火光明明滅滅。
他冇追也冇罵，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爛攤子就在腳下，得收拾。
如來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亂竄的無名火，他轉過身攤開右手掌心，那裡有一團極為稀薄的血霧正在緩緩蠕動。
這是剛纔他從虛空中硬生生抓回來的，是六耳獼猴被打爆後僅存的一點氣血。
“阿彌陀佛。”
如來掌心之中，璀璨的佛光瞬間湧動起來。
隨著如來心念一動，那團血霧開始瘋狂旋轉。
骨骼肉眼可見的在生長，經脈在重連，血肉在填充。
這就是準聖巔峰的手段，隻要還有一點渣在，我就能給你捏個囫圇個兒出來。
不過片刻功夫，一具完整的猴軀，就這麼靜靜地躺在瞭如來的掌心裡。
毛色鮮亮，肌肉緊實，就連那獨特的六隻耳朵都長得一模一樣。
跟活著的時候，分毫不差。
“成了。”
如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隻要肉身還在，這盤棋就還能下。
他手指一點，一道渾厚的法力注入猴子眉心。
“醒來！”
按照劇本，這猴子這時候應該猛地睜開眼，然後跪在地上謝主隆恩，接著繼續去西天取經。
可是一秒鐘過去了，兩秒鐘過去了，那隻躺在他手心裡的猴子雖然睜開了眼睛，卻冇有任何反應。
如來的眉頭猛地皺緊了，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他趕緊放出神念，把這具新造出來的肉身裡裡外外掃了個遍。
空的，這就是個空殼子。
裡麵除了那一團團還冇有完全運轉起來的血肉，什麼都冇有，最重要的真靈冇了。
“怎麼會這樣？”
“麻煩了。”
如來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九幽黃泉。
真靈離體，若無大神通者護持，隻會遵循天地大道的本能去一個地方。
幽冥地府，六道輪迴。
如果隻是單純的死了，以佛門的手段去地府撈個人那是輕而易舉。
畢竟地藏王菩薩就在那蹲著呢，跟閻王爺打個招呼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這真靈是被震散的，處於一種懵懂無意識的狀態。
一旦它飄到了奈何橋，喝了那碗孟婆湯，那就是真的把前塵往事忘個乾乾淨淨。
到時候往輪迴裡一跳，轉世投胎去了。
再想找回來？那得等十八年！
甚至可能投胎成豬狗牛羊，那就更完了。
西遊量劫那是天定的時間表，每一難、每一劫都是算好的。
唐僧那個凡人身子骨，能等十八年？
佛門的大興大計，能因為一隻猴子停擺十八年？
“等不了。”
如來咬著牙，額頭上青筋直跳，絕對不能讓六耳投胎！
必須趕在他喝湯之前，趕在他跳進輪迴井之前，把真靈給截胡回來！
這事兒，十萬火急。
多耽誤一秒，可能就是無法挽回的災難。
如來根本顧不上什麼佛祖的儀態了，他單手一劃，麵前的虛空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縫的那頭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
“我的媽呀，這是哪位大能降臨了？”
“快趴下，彆抬頭！”
如來冇空搭理這些螻蟻，他的雙眼金光爆射，神念瞬間覆蓋了整個黃泉路。
“在哪？給本座找出來！”
在奈何橋的儘頭，六道輪迴盤前麵，如來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正是六耳獼猴的真靈！
此刻，他距離那輪迴通道的入口，僅僅隻有一步之遙，甚至半隻腳都已經跨進去了。
“孽畜，給本座回來！”
如來眼皮一跳，心中大急。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也冇工夫走什麼流程，直接一步跨越了生死的距離。
下一秒那個渾身散發著萬丈金光的身影，就憑空出現在了六道輪迴盤的前方。
如來右手探出，原本普通大小的手掌，迎風便漲。
瞬間化作了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掌紋清晰如同溝壑，帶著要把這方天地都握在手裡的氣勢。
這隻手直接越過了奈何橋，越過了孟婆，直奔那個馬上就要消失的影子抓去。
快，必須要快！
隻要抓住了，帶回靈山塞進肉身裡，這事兒就算平了。
眼看著那金色的手指尖就要觸碰到六耳的真靈了，如來的嘴角，甚至已經露出了一絲放鬆的弧度。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變故發生了。
整個地府，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這股力量不屬於仙，不屬於佛，甚至不屬於妖。
這是最純粹的輪迴之力，是大地之母的意誌。
這地府是有主人的，雖然平時不管是天庭還是佛門都能來插一腳，管點事兒。
但這六道輪迴是底線，是禁區。
想在這裡強行搶人？那是在打地道的臉！
“轟隆！”
那股灰濛濛的力量，瞬間撞上瞭如來的金色巨掌。
如來那隻看起來無堅不摧、勢在必得的手掌，直接被這股偉力給生生地盪開了。
“砰！”
金光炸裂，如來的手掌被彈得高高揚起，掌心的佛光都被震散了大半。
而就是這一彈指的功夫，那道屬於六耳獼猴的真靈，失去了最後的阻礙，順著那股吸力滴溜溜一轉。
嗖的一聲，直接鑽進了那深不見底、漆黑如墨的輪迴通道之中。
消失了，徹底消失了。
輪迴盤依舊在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隻留下如來那隻僵在半空中的手，還保持著抓取的姿勢。
“不！”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