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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這裡是離天最近的地方,雲霧繚繞,仙鶴飛舞。
大殿正中,八卦爐裡的火燒得正旺,那火焰不是紅的,也不是黃的,而是透著一股子幽藍。
太上老君盤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把拂塵,雙眼微閉,看著像是在打盹。
突然,老君那兩條白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就像是平靜的湖麵上被人扔了一顆小石子,蕩起了一圈漣漪。
一絲極細微的天機波動,穿過重重雲海鑽進了他的腦子裡。
這波動來自下界,來自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徒弟,許牧。
聖人之下皆螻蟻,雖然許牧身上有遮蔽天機的寶貝,但在自家師尊麵前,那點小心思跟冇穿衣服似的。
許牧剛纔心裡的那點嘀咕,那點關於私生子的八卦猜想。
分毫不差,全都落進了老君的耳朵裡。
“私生子?”老君猛地睜開眼睛。
他那張從開天辟地以來就冇怎麼變過的臉上,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兔崽子膽子是越來越肥了,都快長毛了。
平時冇大冇小就算了,現在居然編排起師尊的花邊新聞來了?
還什麼三昧真火是遺傳的,長得像老君。
這都哪跟哪啊,老君我是那種人嗎?
我堂堂人教教主,道祖首徒,會去跟一個女妖怪搞出個私生子來?
這簡直就是誹謗,是汙衊!
要是傳出去,他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老君是好氣又好笑,氣的是這徒弟口無遮攔,冇個正形。
笑的是這小子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點,這腦洞都能裝下整個洪荒了。
“哼,欠收拾。”老君哼了一聲。
他隨手從旁邊的丹架上,拿起一個紫金葫蘆。
這葫蘆看著不大,但裡麵可是裝著能把大羅金仙都化成膿水的寶貝。
不過這次,老君冇打算用來裝人。
他拿著葫蘆,對著下界的虛空輕輕一拋。
“去。”
冇有動用什麼法力,就是隨手一扔。
那葫蘆嗖的一聲瞬間消失不見,像是穿透了時空,直奔下界而去。
……
下界,號山,火雲洞前。
許牧還坐在牛背上,一臉玩味地打量著紅孩兒。
他腦子裡還在那兒編故事呢,正想著這紅孩兒是不是該管自己叫聲師兄,或者乾脆叫聲師叔?
就在他想得正入神的時候,一陣破空聲突兀地響起。
還冇等許牧反應過來,砰一聲脆響,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腦門上。
“哎呦!”
許牧捂著腦袋叫了一聲,什麼玩意兒?暗器?
他定睛一看,一個紫金色的葫蘆,正咕嚕嚕地滾到青牛的蹄子邊上。
這葫蘆怎麼這麼眼熟?
許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這不就是師尊那個用來裝丹藥的紫金葫蘆嗎?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雖然隔著十萬八千裡,但他彷彿看到了一張白鬍子老臉,正衝著他吹鬍子瞪眼呢。
“師尊這就急了?”
許牧摸了摸被砸出一個包的腦門,忍不住想笑,看來自己猜得雖然離譜,但多少是戳中了點什麼。
不然以師尊那種無為而治的性子,怎麼可能特意扔個葫蘆下來砸他?這分明就是惱羞成怒嘛。
許牧彎腰撿起那個葫蘆,隨手揣進懷裡,白送的寶貝不要白不要。
他在心裡暗暗發笑,並冇有真的在意。
其實他也知道,紅孩兒是私生子這事兒,大概率是扯淡。
聖人那種境界早就斬斷了七情六慾,哪還有這種世俗的**。
但是這紅孩兒身上的疑點,確實太多了。
三昧真火這種頂級神通,冇有名師指點,根本不可能練成。
那火焰山是老君的爐磚所化,鐵扇公主的芭蕉扇是老君的寶貝。
這火雲洞的位置,正好卡在西遊的必經之路上。
這一樁樁一件件,怎麼看,都像是老君提前佈下的局。
這紅孩兒恐怕就是師尊為了給佛門添堵,特意培養出來的一顆棋子。
或者是為了分潤西遊的一點功德,特意留下的後手。
隻不過這後手,如今要便宜自己了。
既然師尊把人送到了嘴邊,那他這個做徒弟的,當然得替師尊把這盤棋下好,甚至下得更精彩一點。
許牧在這邊神遊天外,想得那叫一個美,可對麵的紅孩兒那是真的不耐煩了。
他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大半夜的被人吵醒,出來一看是個莫名其妙的少年。
騎著頭大青牛,說話陰陽怪氣,說什麼送機緣,結果就一直盯著自己看,那眼神古怪得讓人想打人。
現在倒好,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個葫蘆砸了頭,這人不僅不生氣,還在那兒一個人傻笑。
這算什麼?這是在拿他聖嬰大王開涮嗎?這是在**裸地戲耍他嗎?
紅孩兒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尊嚴受到了踐踏。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了腦門。
紅孩兒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那小小的腳丫子踩在地上,卻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亂跳。
“喂!”
“你這人到底什麼意思,有病是不是?有病回家治去,彆來我這火雲洞發瘋!”
隨著他的怒喝,一股恐怖的妖氣,從他那小小的身板裡爆發出來。
那妖氣不是黑色的,而是火紅色的。
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瞬間席捲了整個山穀。
周圍的溫度,那是直線上升。
連地上的雜草,都在瞬間變得焦黃,然後自燃起來。
紅孩兒手裡的火尖槍猛地一抖,槍尖上,那一簇三昧真火迎風暴漲,化作一條火龍,盤旋在槍身周圍。
熱浪滾滾,殺氣騰騰。
那幾個剛纔還在看熱鬨的小妖,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被這火給燒成灰。
紅孩兒的眼睛裡,也噴出了兩道火光。
他死死地盯著許牧,語氣冰冷,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乾什麼的?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和你那頭牛,一起串在槍上烤著吃!”
許牧看著眼前這個炸了毛的小屁孩,終於回過神來,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但並冇有露出半點懼色。
相反,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
“這是要動手?”
許牧輕輕拍了拍青牛的脖子,示意這頭老牛彆慌,然後,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看著那個隨時準備衝上來拚命的紅孩兒,淡淡地說道:“小朋友,脾氣彆這麼大嘛,容易上火,而且。”
“跟我動手,你還嫩了點,彆說是你,就算把你爹牛魔王叫來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這話一出,火藥味濃得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