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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夜色沉沉。
青牛四蹄翻飛跑得很穩，背上的顛簸幾乎感覺不到，但它這心裡跟長了草似的，那叫一個癢癢。
它是真的想不通，要說自家這位小老爺的手段，它早就領教過了。
那是真黑，也是真狠。
之前坑蒙拐騙，不對，是智取那些妖怪神仙的時候，它看著也就是覺得挺厲害，挺會玩。
慢慢地它都快習慣這種我在牛背上笑，你在下麵哭的場麵了。
可這回不一樣，這回玩太大了。
那可是聖人啊，那可是佛門啊！
為了幫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鎮元子，把西方教得罪得死死的，還差點把聖人都給惹毛了。
這風險，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啊。
青牛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琢磨，難道是為了那三十個人蔘果？
彆逗了，這玩意兒在外麵確實是稀罕物，能打破頭去搶。
可在這位爺眼裡？它可是親眼看著小老爺拿九轉金丹當糖豆吃的。
太清老爺那是真的寵啊，什麼好東西都往小老爺懷裡塞。
跟那些寶貝比起來，這三十個人蔘果，頂多也就是個稍微好吃點的水果拚盤。
為了這點口腹之慾，去捅這麼大個簍子？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青牛憋了半天實在是憋不住了，它晃了晃那顆碩大的牛頭，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個……小老爺。”
“嗯？”
“俺老牛有個事兒想不明白。”
“您說，咱們又不缺吃又不缺穿的，您乾嘛非得幫那個鎮元子啊？那佛門雖然挺討厭，但也就是一群禿驢，不搭理他們不就完了嗎？”
“這回把他們惹急了，萬一以後天天盯著咱們找麻煩，那多煩人啊，而且那鎮元子也不是咱們的人，幫他對咱們有啥好處啊？”
青牛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核心思想就一個：
這買賣虧了，不劃算。
許牧聽著青牛的抱怨，忍不住笑了。
這頭憨牛看著傻乎乎的，心裡的小算盤倒是打得挺精，還知道算計得失呢。
不過，有些事情這頭牛確實看不透，許牧也冇打算跟它解釋得太清楚。
畢竟，這裡麵牽扯到的東西太大，太深。
“日後，你便知曉了。”
許牧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很輕，但透著一股子高深莫測的味道。
青牛撇了撇嘴，也不敢再問。
它知道小老爺的脾氣，不想說的時候，你就是把牛嘴撬開也冇用。
其實許牧之所以這麼做，當然是有著更深層次的圖謀。
鎮元子是誰？地仙之祖，這四個字可不是隨便叫叫的。
他手裡握著地書，那是大地胎膜所化，他本人更是與這洪荒大地的氣運緊密相連。
可以說他就是這洪荒地道在世間的代言人之一，地道，那可是跟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
雖然現在天道獨大，地道被打壓得抬不起頭來，但這並不代表地道就真的冇用了。
相反，它蘊含著無窮的潛力，和那厚重無比的大地本源。
許牧的玄黃世界，想要真正成長起來，想要從一個小世界進化成一個完善的大千世界。
光靠那些零零碎碎的寶物填補，是遠遠不夠的，它需要更高階的規則，更厚重的根基。
而地道就是最好的補品，如果人蔘果樹真的死了，鎮元子的道基崩了。
那地道氣運必然會遭受重創，變得動盪不安。
到時候地道更加衰弱，許牧想要從中謀劃點什麼，那就更難了。
現在好了，他不僅救活了人蔘果樹，穩固了地道氣運，還讓鎮元子欠下了一個還不清的天大因果。
這就等於是在地道這扇緊閉的大門上，給自己留了一把鑰匙。
以後他完全可以藉著鎮元子這層關係，甚至藉著鎮元子這雙手，一點一點地去撬動地道的氣運，去竊取那洪荒大地的本源。
用來滋養、完善他的玄黃世界，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也是他願意冒著得罪聖人的風險，去下這盤棋的根本原因，挖洪荒世界的牆角啊。
這事兒要是說出去，估計能把鴻鈞道祖都給嚇得從紫霄宮裡跳出來。
這可是逆天而行的大罪過，要是被天道察覺到了，那是真的會降下滅世雷罰的。
到時候彆說是準聖了，就算是聖人，估計都得脫層皮。
所以這事兒必須得爛在肚子裡，絕不能泄露分毫。
哪怕是身邊這頭最信任的青牛也不能告訴，有些秘密隻能一個人扛。
許牧摸了摸下巴，把這些念頭都深深地埋進心底，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平靜如水。
現在萬壽山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這西遊的局，纔剛剛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原本按照佛門的劇本，那就是唐僧師徒一路打怪升級，雖然有點小波折，但大體上是順風順水的。
這劫難也是安排好的，今天打個白骨精，明天揍個紅孩兒，那是井然有序。
可現在呢？全亂套了。
被他這麼一攪和，這西遊之路簡直就像是被狗啃過的爛泥塘，原本該死的妖怪冇死，反而在他的指點下活得滋潤得很。
原本該收服的坐騎，現在還在山頭稱王稱霸，就連那九九八十一難的順序，都被打亂得冇法看了。
這次五莊觀一役，更是給佛門來了個當頭一棒，唐僧師徒雖然冇死，但也去了半條命。
這傷筋動骨的，冇個一年半載是養不好了，再加上如來那邊金身被打爆兩次，道基受損，估計得閉關個幾千年才能緩過勁來。
這就意味著，佛門現在是自顧不暇，根本冇精力去管這西遊路上的瑣事了。
時間就是許牧現在最富裕的東西，趁著這段空窗期，趁著佛門還在舔舐傷口的時候，他又可以搞一波大的了。
許牧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山巒，看向了那遙遠的西方。
西行路，還長著呢。
下一個劫難應該是什麼來著？
許牧在腦子裡搜颳了一下那本早就看爛了的西遊記。
好像……是那個地方？
如果冇記錯的話，那裡可是有個挺有意思的妖怪。
而且，那地方的寶貝也不少。
許牧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熟悉的、帶著幾分壞笑的表情。
既然佛門現在冇空管，那我就受累，幫你們好好安排一下吧。
“青牛。”
“啊？在呢小老爺。”
“跑快點，咱們得趕在唐僧那幫廢物養好傷之前，先把場子給熱起來。”
“好嘞！”
青牛也不問去哪，反正隻要跑就對了。
它四蹄生風，瞬間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隻留下一陣爽朗的笑聲，在山穀間迴盪。
“這西遊，真是越來越好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