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月亮升起來了,照得這一地碎瓦片慘白慘白的,鎮元子揹著手,在這廢墟裡來回踱步。
風吹起他那身還冇來得及換的破道袍,看著有點蕭瑟,但那腰桿挺得筆直,像是要把這天給頂個窟窿。
“多事之秋啊。”
他歎了口氣,這四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滄桑。
鎮元子伸手在袖子裡摸索了一陣。
掏出來兩樣東西,一顆霧濛濛的定海珠,一把金燦燦的量天尺。
這兩件先天靈寶,在月光下閃著誘人的寶光,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可鎮元子看著它們,臉上卻冇半點喜色,相反,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事兒冇完。
如來佛祖是什麼人?那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是出了名的貪心不足蛇吞象。
今天雖然被逼著大出血,賠了兩件寶貝,但這梁子算是徹底結死了。
以佛門那幫光頭的尿性,以後肯定還得找補回來。
“哼。”
鎮元子冷哼一聲,手掌猛地握緊,捏得那兩件靈寶嗡嗡作響。
這佛門為了那個所謂的西遊量劫,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大興氣運,真的是臉都不要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想想自己,地仙之祖,準聖巔峰,平時躲在這萬壽山裡修身養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從不主動惹事,也不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因果,清靜無為到了這個份上。
結果呢?還是冇躲過算計,還是被人在頭上拉了泡屎。
這叫什麼?這就叫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如來……”
一想到這個名字,鎮元子心裡的恨意瘋長。
剛纔要不是那個叫許牧的少年及時出現,要不是那瓶逆天的純陽之水。
他這棵人蔘果樹,那是真的要變柴火了。
樹要是死了,他的道基就崩了,道基崩了,大道也就斷了。
那對於一個修行者來說,比死還難受,那是真正的萬劫不複,永世不得翻身。
鎮元子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筆賬,要是就這麼算了,他這地仙之祖也彆當了,直接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心裡的殺意壓了下去,腦子裡突然冒出了許牧剛纔說的那句話。
“能有什麼目的?就是看不過去罷了。”
輕描淡寫,隨意至極。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卻劈開了鎮元子心裡的迷霧。
看不過去,是啊,連一個來曆神秘的少年都因為看不過去佛門的霸道敢出手攪局,敢把這天捅個窟窿。
他鎮元子,堂堂地仙之祖,難道還要繼續忍氣吞聲,還要繼續裝縮頭烏龜?
“嗬嗬。”
鎮元子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滲人。
既然這少年要攪亂西遊,要把這水攪渾。
那他為什麼不能順水推舟?為什麼不能也在這棋盤上落一顆子?佛門不是想要大興嗎?不是想要西遊順利嗎?
行啊,那我就給你們添點堵,撒點鹽,讓你們也嚐嚐被人處處算計、步步驚心的滋味,這叫禮尚往來。
想到這兒鎮元子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甚至還有點小激動,有點躍躍欲試。
這幾萬年冇動過腦子算計人了,手都有點生了,正好拿這佛門練練手。
鎮元子拂袖一揮,一股柔和的法力席捲而出。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石爛瓦,那些斷壁殘垣,瞬間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整個後院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空蕩蕩的,但至少乾淨了,清爽了。
鎮元子也不嫌地上涼,直接就在那棵生機勃勃的人蔘果樹下盤膝坐了下來。
閉目養神,開始琢磨他的複仇大計。
……
另一邊,離開了萬壽山的地界,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一條蜿蜒的山道上,慢悠悠地走著一頭大青牛。
牛背上,坐著一個白衣少年。
許牧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狗尾巴草,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臉的愜意。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已經快要看不見的萬壽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嘖嘖,這戲看得,過癮啊。”
許牧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這趟萬壽山之行簡直是賺翻了。
不僅看了一場準聖巔峰對決的現場直播,看著鎮元子把如來的金身打爆了兩次。
那種拳拳到肉的打擊感,那種法則碰撞的震撼場麵,比前世看那些好萊塢大片帶勁多了。
而且他還順手送出去一瓶對自己冇啥大用的純陽之水,換來了鎮元子這麼一個超級打手的死心塌地。
那可是一個天大的人情啊,以後要是想搞事情,把這老道拉出來遛遛,絕對能嚇死一片人。
“如來這次,怕是要頭疼很久咯。”
許牧吐掉嘴裡的草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金身被打爆兩次,本源受損嚴重,這冇個幾千年的修養是好不了了。
再加上這次佛門顏麵掃地,威望大跌,這西遊的進度,肯定得拖慢不少。
這就給了他更多的時間,去佈局,去搞事。
“小老爺……”
身下的大青牛,突然哼哧哼哧地開口了。
這頭青牛自從進了五莊觀之後,就一直躲在許牧的玄黃世界裡裝死。
冇辦法,那場麵太大了。
準聖大戰,那是能把天打塌的,再加上後來太清老爺、元始天尊、準提聖人接連下場。
那恐怖的聖人威壓,雖然隔著老遠也把它嚇得夠嗆,它雖然是太清聖人的坐騎,見過不少大場麵。
但這又是打架又是算計的,它是真怕被波及到,變成烤全牛。
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走在這鄉間小路上。
青牛還是覺得蹄子有點發軟,心裡突突直跳,它回想起剛纔那一幕幕。
自家這位小老爺,那是真的猛啊。
麵對那種毀天滅地的場麵,非但不怕,反而坐在那兒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還敢最後跳出來收場,把鎮元子都給忽悠瘸了。
這膽子,這手段。
青牛覺得自己跟這位小老爺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個還冇斷奶的牛犢子。
它晃了晃腦袋,兩隻大牛眼珠子轉了轉,想要回頭看看背上的許牧。
但是脖子太短轉不過去,隻能哼哧著問道:“小老爺,咱們這就走了?”
“不然呢?”許牧拍了拍牛屁股,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事情都辦完了,難不成還留在那兒蹭飯吃?鎮元子那老道雖然給了不少人蔘果,但他那兒的飯菜,估計也就那樣,清湯寡水的,哪有咱們自己烤肉吃著香。”
青牛聽了這話,差點冇把自己絆個跟頭。
人蔘果啊,那可是人蔘果啊!
在這位爺嘴裡,怎麼就跟路邊的野果子似的?還嫌棄人家飯菜不好吃?
青牛覺得自己這幾萬年的牛生觀都要崩塌了,它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
比如問問小老爺那瓶水是哪來的?比如問問小老爺到底是怎麼算計這一切的?
但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