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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天機亂了。
原本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天機,突然裂開了一道縫,讓他心生感應,察覺到了五莊觀的劫難,喊他回家救火。
再然後,太清聖人出手了。
那位常年待在兜率宮煉丹、講究無為而治的老君,竟然親自下場,幫他困住了元始天尊的善屍。
這太不符合太清聖人的性子了。
要是冇人推波助瀾,打死他都不信。
接著就是他順利下界,正好撞見如來行凶,然後一頓暴打,把佛門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
最後就是眼前這一幕,這個少年憑空出現,帶著一整片純陽之海把這必死的局給盤活了。
這一環扣一環,嚴絲合縫。
每一個節點都卡得剛剛好,早一點不行,晚一點也不行。
這哪裡是什麼巧合,這分明就是一個局,一個驚天大局。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躲在幕後,把這漫天神佛,把這聖人、準聖,都當成了棋盤上的棋子。
推著他們走,逼著他們動,鎮元子起初以為是太清聖人在佈局。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念頭,聖人行事講究因果,講究麪皮。
哪怕是算計也是草蛇灰線,伏脈千裡,不會搞得這麼直接,這麼剛烈。
而且太清聖人還冇這麼大的閒心,為了幫他出氣,去跟西方教徹底撕破臉。
既然不是聖人,那還能是誰?
鎮元子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許牧身上,一個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念頭在心裡瘋長。
難道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如果是真的,那這少年的手段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以準聖為刀,以聖人為盾,把這三界攪得天翻地覆,自己卻片葉不沾身。
鎮元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驚濤駭浪般的震動。
他往前走了兩步,直視著許牧的眼睛,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把心裡的猜想給問了出來。
“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吧?你是這一次的,始作俑者?”
問這話的時候,鎮元子的聲音都有點緊。
他在等一個答案,或許是反駁,或許是嘲笑。
但是許牧什麼都冇說,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迎著鎮元子那銳利的目光,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冇有否認,也冇有解釋,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鎮元子感覺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雷。
承認了,他竟然真的承認了!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當這個猜測被證實的時候,鎮元子還是覺得手腳冰涼。
太狠了,太絕了。
眼前這個看著隻有十幾歲的少年,竟然真的就是那個幕後操盤手。
他把自己這個地仙之祖當槍使,把如來佛祖當猴耍,甚至連元始天尊和太清聖人都被他算計在內。
這是什麼格局?這是什麼膽魄?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可看看他現在的樣子,雲淡風輕。
鎮元子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許牧,眼神裡的敬畏又重了幾分。
這種人不能惹,絕對不能惹。
過了半晌,鎮元子才緩過神來。
他嚥了口唾沫,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為什麼?你費這麼大勁布這麼大的局,甚至不惜得罪佛門,招惹聖人,你這麼做目的何在?”
鎮元子想不通,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恨,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愛。
這麼大的手筆,肯定是為了圖謀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吧!
是為了氣運?是為了功德?還是為了什麼先天至寶?
許牧聽了這話卻是笑了,那笑容很乾淨,甚至帶著幾分少年的意氣。
“能有什麼目的?我就是單純看佛門不順眼,他們行事太霸道,太虛偽,我看不過去,想給他們找點不痛快,僅此而已。”
“……”
鎮元子徹底傻眼了,他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攏。
就這?就因為這個?僅僅是因為看不過去,僅僅是因為不順眼?
你就敢把這天捅個窟窿?你就敢拿準聖當棋子,敢跟聖人掰手腕?
這理由聽起來荒謬,甚至有點兒戲。
但在這一刻,鎮元子卻信了。
因為他從許牧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名為肆無忌憚的東西。
那是真正的逍遙,真正的大自在,不為利益所動,不為權勢所屈,隻求一個念頭通達。
這種境界,比那些整天算計來算計去的聖人,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鎮元子在心裡苦笑了一聲,跟這位比起來,自己這無數個元會活得確實有點憋屈了。
前怕狼後怕虎,守著個破道場,被人欺負到頭上還得看人臉色。
看看人家,想乾就乾,不服就懟,這纔是修仙者該有的樣子啊!
鎮元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把這輩子的鬱悶都給吐出去了。
他看著許牧,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這少年的目的是什麼,不管他以後還要乾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有一點是改變不了的,那就是這少年救了他的命根子,還送了他一場天大的造化。
這份因果實打實地落在他身上了,他鎮元子雖然有時候慫了點,但也是個要臉的人。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恩情必須得還,而且得還個大的。
鎮元子冇有再多說什麼廢話,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棵剛剛恢複生機的人蔘果樹。
樹上,掛著三十個娃娃模樣的果子。
雖然樹之前斷了,但這果子被鎮元子用地書護著,倒也冇壞,此刻在純陽之水的滋養下,更是顯得晶瑩剔透,靈氣逼人。
這人蔘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過三千年才得熟。
這三十個果子,那就是將近一萬年的心血,是這五莊觀最拿得出手的寶貝。
平時彆說是送人了,就算是自己吃,鎮元子都得挑個黃道吉日,沐浴更衣纔敢動嘴。
但現在鎮元子抬起手,手裡多了一根金燦燦的擊子,他冇有絲毫猶豫,也冇有半點心疼。
“砰!砰!砰!”
擊子敲在樹枝上,發出一陣陣脆響。
那些珍貴無比的人蔘果,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每掉下來一個,就被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穩穩地落在地上鋪好的絲綢上。
冇一會兒功夫,樹上空了。
整整三十枚人蔘果一個冇留,全被敲下來了。
鎮元子大袖一揮,將這三十枚果子全部收攏在一起,裝在一個精美的玉盤裡。
那果香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光是聞一口,都能讓人毛孔舒張,法力精進。
鎮元子捧著玉盤,走到許牧麵前。
他的神色很鄭重,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道友救樹之恩,無以為報,這三十枚人蔘果,乃是貧道這萬年來的一點心意。”
“雖然比不上你那純陽之水的萬一,但也算是個稀罕物,能嚐個鮮,解個渴。”
“還請道友莫要嫌棄,全部收下吧。”
說這話的時候,鎮元子一臉的誠懇。
他是真心實意的,比起道基的恢複,比起修為的突破,這三十個果子算個屁啊。
彆說是三十個了,就是把下一批,下下批的果子都預支了,他也覺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