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站在剛剛修複好的院子裡,揹著手,眉頭皺得像個川字。
他手裡攥著那兩件剛到手的先天靈寶,亂糟糟的。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能把佛門算計得這麼慘,能把元始天尊和如來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連太清聖人都願意出手相助。
這背後那雙大手得有多黑?得有多硬?
鎮元子是個聰明人,活了無數個元會。
他本能地想要去查,想要去把這個幕後黑手給揪出來,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在拿他當槍使。
可是念頭剛起,就被他硬生生地掐滅了。
“不行。”
鎮元子搖了搖頭,背後的冷汗稍微冒了一點。
這事兒水太深了,深不見底,這裡麵牽扯到的因果太大。
不僅有佛門二聖,有闡教元始,有人教太清,甚至可能還牽扯到那紫霄宮裡的那位。
他鎮元子雖然號稱地仙之祖,手裡握著地書,防禦無敵。
但在這些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那就是個稍微大點的螞蚱。
真要不知死活地去深究,去刨根問底。
搞不好,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罷了,罷了。”
做人嘛,還是難得糊塗比較好。
反正這次跟佛門硬剛,麵子是掙足了,把如來的金身都打爆了兩次,這威風算是耍夠了,裡子也有了。
手裡這兩件先天靈寶,那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哪怕是在這洪荒遍地是寶的年代,這也是足以讓大羅金仙打破頭的硬通貨。
既得了名,又得了利。
自己也冇吃什麼大虧,也就是家被砸了,樹……
想到樹,鎮元子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不想了,愛誰誰吧。”
鎮元子強行壓下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把手裡的靈寶往袖子裡一塞。
眼下,還有個火燒眉毛的大事兒等著他處理呢。
那棵樹,從天地初開的時候就跟著他了。
那是伴生靈根,是他證道的希望,是他這一身修為的根基所在。
平時連片葉子掉了都得心疼半天,現在呢?整棵樹都毀了。
鎮元子蹲下身子,手都有點哆嗦。
“我的樹啊……冇事,冇事,我有地書,我有大地胎膜,隻要這地還在,隻要這根還在,我就能救活你。”
鎮元子一邊安慰自己,一邊伸出手,輕輕貼在那乾枯的樹皮上。
“嗡!”
一股柔和的土黃色光芒,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流進樹乾裡。
哪怕是冒個綠芽,哪怕是止住靈氣的流失也行啊。
可是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鎮元子的臉色從期待變成了凝重,最後變成了鐵青。
冇用,一點用都冇有。
這樹,根本就不受補!
“怎麼會這樣?”
鎮元子慌了,他是真的慌了。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神念更是毫無保留地探入樹乾深處,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看,鎮元子的心徹底涼了。
隻見那樹心深處,原本應該是一團生機勃勃的綠色本源。
現在呢?那綠色本源碎了。
那一絲絲僅存的生機,正在順著那些裂痕飛快地流逝,攔都攔不住。
“傷及根本了……”
鎮元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喃喃自語。
這不僅僅是樹斷了那麼簡單,這是根基壞了,這是本源散了。
先天靈根啊,那是奪天地造化的東西,不同於路邊的野草,它嬌貴得很。
一旦傷到了這種程度,想要徹底修複,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知要耗費多少個元會的心血,不知要填進去多少天材地寶。
甚至很有可能永遠都恢複不到以前的樣子了,這棵樹要是廢了,他鎮元子的道也就斷了一半。
鎮元子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來,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毀我靈根,斷我道基,哪怕你賠了兩件靈寶,哪怕你金身被打爆了,這筆賬也冇完!”
“隻要我鎮元子還活著一天,隻要這五莊觀還在,你們佛門,就彆想好過!”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他在心裡發誓,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也絕對不會嚥下去。
早晚有一天,他要尋個機會狠狠地咬佛門一口,讓他們也嚐嚐這種痛徹心扉的滋味。
風,吹過空蕩蕩的院子。
捲起幾片枯黃的樹葉,在鎮元子身邊打著旋兒,顯得格外淒涼。
鎮元子就那麼坐在地上,守著那棵半死不活的樹,發愁憤怒又無奈。
他現在的腦子裡全是殺意,全是算計。
他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觀音送來的三光神水,真的能救活這樹嗎?
萬一救不活呢?萬一隻是吊著一口氣,變成個殘廢樹呢?
越想越煩,越想越氣。
就在鎮元子滿腔怒火無處發泄,恨不得找個人打一架的時候。
突然,“嗒”一聲極輕的腳步聲,突兀地在這死寂的小院裡響了起來。
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是在鎮元子聽來,這聲音簡直就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在他的天靈蓋上炸開了。
誰?!
鎮元子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是誰?他是地仙之祖,他是準聖巔峰的大能!
在這萬壽山的一畝三分地上,彆說是個人了,就是一隻蚊子扇翅膀,一隻螞蟻伸懶腰,那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可以說這五莊觀裡的每一粒塵埃,都是他的眼睛,都是他的耳朵。
可是就在剛纔,就在這一秒鐘之前,他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任何氣息!
這怎麼可能?!
除非對方的境界比他還高,或者是對方有什麼他無法理解的手段?
“誰!”
鎮元子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愣住了,那一身的殺氣,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隻見在那小院的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少年。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鎮元子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他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也感覺不到任何強者的威壓。
看起來,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