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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元子那隻巨大的袖子,已經蓋到了唐僧師徒的頭頂上。
就在那袖口即將合攏,把這幾個人徹底吞噬的一瞬間。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極其突兀地在天地間炸響。
這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決絕,甚至帶著一種燃燒生命後的悲壯。
緊接著,遠處那個原本已經被土黃色鎖鏈困得死死的金光牢籠裡,突然爆發出了一團刺眼的紅光。
那是業火,如來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點燃了自己的功德金身,引動了業火。
他這是在玩命,用業火去燒斷大地法則的鎖鏈,這種做法無異於飲鴆止渴,但效果是顯著的。
“崩!崩!崩!”
幾聲脆響,困住他的鎖鏈被燒斷了幾根。
如來拚著金身再次受損,拚著神魂被業火灼燒的劇痛,強行掙脫了一隻手出來。
“給本座,退!”如來大吼一聲。
那隻剛剛掙脫出來的金色巨掌,帶著還在燃燒的業火橫推而出。
硬生生地擋在了唐僧師徒的身前,擋在了那隻恐怖的袖口之下。
“砰!”
兩股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一邊是鎮元子蓄勢待發的必殺一擊,一邊是如來燃燒本源的拚死阻攔。
虛空直接震顫出了無數道黑色的裂縫,如來的金身在這一次碰撞之後,又黯淡了幾分。
甚至連那原本耀眼的金色,都變得有些發灰。
鎮元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著那個已經強弩之末的如來,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憐憫。
“哼,都這時候了還想當英雄?你那金身都已經快碎成渣了,還敢攔我?”
“既然你想護著這幾隻螻蟻,那好,貧道就成全你,那就一起受著吧!”
話音未落,鎮元子心念一動。
他頭頂那本巨大的地書再次暴漲,光芒大盛,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也不再是簡單的法則壓製。
鎮元子直接調動了整個西牛賀洲的地脈之力。
“轟隆隆!”
天空中,無數座由土黃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神山虛影,憑空顯現。
每一座神山都有萬丈高,都帶著無法形容的沉重。
億萬座神山連成了一片,對著如來,對著他身後的唐僧師徒轟然壓下。
“哢嚓!”
如來剛剛掙脫出來的那隻手,瞬間被壓了回去。
連帶著他那殘破的金身,再次被死死地壓在了地書大陣之中。
而且這一次,比剛纔還要狠,還要絕。
大地法則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刻刀,正在無情地剝離著如來身上的佛光。
一層,又一層。
如來的金身就像是那種劣質的鍍金雕像,開始掉漆,開始斑駁。
他本來就已經被打爆了兩次金身,元氣大傷。
現在麵對火力全開、手持地書的鎮元子,他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他的神念再次被壓製,那種熟悉的遲鈍感又來了。
他的思維開始斷片,眼前的畫麵變得一卡一卡的。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唐僧師徒,被那股恐怖的大地之力碾壓。
“哢嚓!哢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唐僧的身子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了,七竅流血,氣息微弱。
豬八戒和沙僧也好不到哪去,渾身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像兩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
六耳獼猴更是慘,本來就有傷在身,這會兒直接翻了白眼,出氣多進氣少。
隻差一絲,就差那麼一絲絲,這幾個人就要形神俱滅,連去地府報道的機會都冇有了。
如來絕望了,他是真的絕望了。
他拚了命地想要去救,可是自己的身子動不了,腦子也轉不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完了,唐僧要是死了,這取經人就冇了。
取經人冇了,這西遊量劫就徹底崩盤了。
佛門的大興,他成聖的機緣,全都要化作泡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就在鎮元子準備再加一把力,徹底送這幾個人上路的時候。
“撕拉!”
九天之上,那原本黑漆漆的虛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道翠綠色的光芒自天外飛來。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說很柔和。
但是它所過之處,那些狂暴的大地法則,那些沉重的神山虛影,竟然全部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那是……”
鎮元子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死死地盯著那道綠光。
那是一根竹子,一根翠綠晶瑩、上麵還帶著幾片嫩葉的竹子。
它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鎮元子的身前,插在了那片廢墟的泥土裡。
看似平平無奇,但是鎮元子認識這東西。
六根清淨竹,先天靈寶,也是西方二聖之一準提道人的貼身法寶。
這竹子一出,就代表著一個訊號:聖人,出手了!
鎮元子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真是不要臉。”
這西方二聖,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之前算計他的時候裝死,現在看如來頂不住了,看取經人要死了,就坐不住了?
就親自下場拉偏架了?
這就是聖人的氣度?這就是聖人的做派?
鎮元子心裡的怒火那是噌噌往上冒,恨不得把這根破竹子給撅了。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動,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哪怕他是地仙之祖,哪怕他手裡有地書這種防禦至寶。
在真正的聖人麵前,依然不夠看。
準提既然把法寶扔下來了,那就是在警告他:適可而止。
如果他再繼續動手,如果他真把唐僧給殺了。
那下一秒降臨的,可能就不是一根竹子了。
而是準提聖人的真身,或者是那一記毀天滅地的七寶妙樹。
到時候,吃虧的肯定是他自己。
“呼……”
鎮元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心頭那股憋屈和怒火給按了下去。
形勢比人強,這啞巴虧他不吃也得吃。
但是,想讓他就這麼輕易放過這幫人?冇門!
鎮元子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竹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半死不活的倒黴蛋。
雖然不能殺,但也冇說必須毫髮無損地放了吧?
“哼。”
鎮元子冷哼一聲,他大袖一揮,並冇有繼續下殺手,而是把那袖口稍微張開了一點。
一股吸力傳出,直接把地上那幾個像爛泥一樣的唐僧師徒,連同那匹白龍馬一股腦地全捲進了袖子裡。
這幾個人雖然還冇死,但也隻剩半口氣了。
能不能活過來,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