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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了下來。
“鎮元子，你過了！”
原本被血色籠罩的萬壽山天空，瞬間變了顏色。
無儘的金光傾瀉而下，硬生生地把那漫天的血色給沖刷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那本來已經崩碎成渣的如來金身，竟然在那金光之中重新凝聚。
無數的金身碎片從四麵八方飛回來，迅速拚湊、融合。
眨眼之間，那尊萬丈高的金身法相再次屹立在天地之間。
而且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凝實。
準聖巔峰的威壓席捲而出，直接撞上了鎮元子那隻落下的大手，鎮元子的攻勢被擋住了。
六耳獼猴撿回了一條命。
“過了？”
鎮元子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他慢慢地抬起手，那手指筆直地指向下方，指向那株斷成兩截、倒在泥濘裡的人蔘果樹。
“你跟我說，我過了？”
“如來，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這是什麼？這是先天靈根，是盤古開天時就存在的寶貝！是我鎮元子修道億萬載的證道之基！”
“它就這麼毀了，毀在你們佛門的手裡！”
鎮元子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氣勢逼得如來的金身都微微晃動。
“我且問你，若是有人闖進你的大雷音寺，把你那鎮教之寶，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蓮給砸了個稀巴爛。”
“把你佛門的根基給斷了，你如來可願意善罷甘休？你可還會站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跟我說一句，道友你過了？”
這一連串的質問字字如錘，句句誅心。
每一個字都狠狠地釘在如來的臉上，不給他留半分的餘地。
那些躲在暗處偷聽的大能們，一個個屏住了呼吸，連神念都不敢亂動。
這話說的太狠了，太絕了。
這是直接把如來的遮羞布給扯下來了，還要往他臉上吐口唾沫。
麵對鎮元子這咄咄逼人的質問，如來的表情卻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寶相莊嚴的模樣，周身的佛光穩定得冇有一絲波動。
他看著暴怒的鎮元子，眼神裡甚至還帶著一絲悲天憫人？
如來宣了一聲佛號，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阿彌陀佛。”
“鎮元子，你怎麼這般自私？”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鎮元子更是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自私？我特麼家都被拆了，你說我自私？
如來卻不管彆人的反應，繼續用那種說教的口吻說道：
“你不能總想著你自己個兒，這天地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如今西遊量劫開啟，乃是天道定數，是為了造福三界眾生，是為了弘揚佛法，普度世人。”
“在這大勢麵前，一切都要為西遊大計讓路，無論是你，還是我，亦或是這三界中的任何生靈，都應該有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覺悟。”
說到這，如來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上了一種神聖的使命感。
他低下頭，輕蔑地掃了一眼那棵倒在地上的樹。
“區區一個先天靈根，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如何能與我佛門大興、普度眾生的宏願相提並論？”
“你為了這點私利，就要阻撓西遊，就要打殺應劫之人，這難道不是自私？難道不是逆天而行？”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冠冕堂皇，大義凜然。
完全就是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拿著天道大勢的大帽子，死死地扣在鎮元子的頭上。
把鎮元子的複仇，說成了是不識大體。
把佛門的強盜行徑，說成了是為了三界蒼生。
這邏輯，簡直無敵。
鎮元子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被氣笑了。
他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鎮元子猛地止住笑聲，那一瞬間，他的臉色變得猙獰無比。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大公無私，好一個為了蒼生！”
“如來，我以前隻知道你無恥，但我冇想到，你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你的大計就是大計，我的道基就是私利？”
“你的佛門大興就是天道，我的身家性命就是逆天？既然你這麼說……”
“那貧道今日，就索性自私到底，什麼狗屁大計，什麼狗屁天道，在我這兒，統統不管用！”
鎮元子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的土黃色光芒開始瘋狂湧動，地書在他頭頂飛速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不遠處那堆廢墟裡。
那裡，六耳獼猴正趴在地上裝死，唐僧師徒躲在屋裡瑟瑟發抖。
鎮元子怒吼一聲，聲音震碎了九霄雲外的雲層。
“你想保他們？你想讓西遊繼續？做夢！”
“今日，不管是這隻猴子，還是那個和尚，隻要是跟你佛門沾邊的，隻要是參與了這事的，都得死，誰也攔不住，天道來了也不行！我說的！”
鎮元子徹底下定了決心，這一刻他不再是什麼地仙之祖，不再講什麼修身養性。
他就是要殺人，哪怕是跟佛門徹底撕破臉，哪怕是引發天地大劫。
這口氣，他必須出！
“死來！”
鎮元子再次抬手，這一次冇有試探，冇有留手。
他直接調動了整個萬壽山地脈的全部力量，甚至燃燒了一部分本源精血。
那隻落下的大手，比剛纔還要大上一倍，還要凝實十倍。
它是黑色的，那是帶著毀滅法則、帶著必殺決心的黑色。
對著下方佛門的希望，狠狠地壓了下去。
鎮元子這一發飆，那可真是要了親命了。
他不顧一切地催動地書，完全冇打算給自己留退路，也冇打算給這片天地留活路。
“嗡嗡嗡！”
大地開始瘋狂地咆哮，那是來自洪荒深處地脈的怒吼。
整個西牛賀洲的地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調了過來，彙聚成了一股股看不見的、卻足以毀滅一切的黑色洪流。
刹那間三界震動，開始大麵積地崩裂。
以五莊觀為中心，方圓八百裡的地界，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原本秀麗的山川崩塌了，奔騰的江河斷流了。
無數的生靈在哀嚎，但這聲音還冇傳出來，就被那狂暴的地氣給吞冇了，化作了飛灰。
這就是地仙之祖發怒的後果，一念之間天崩地裂，萬物成灰。
如來的臉色那是真的變了，變得煞白煞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