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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率宮裡，大道的聲音跟打雷一樣，轟隆作響。
聖人煉寶搞出的動靜，太大了。
許牧就站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他感覺自己的魂兒，就像是被兩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拽著，要給撕成兩半。
要不是他那個便宜師尊隨手一揮，一道清光護住了他。
他這會兒早就在四處亂竄的法則碎片裡，被磨成灰了。
可就算有聖人罩著，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壓，還是讓他腦子一陣陣發黑。
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打轉，隨時都可能一頭栽倒。
“撐住。”
許牧咬著牙，死死頂著。
他告訴自己，眼睛千萬不能挪開。
這可是給他自己煉的寶貝，是他以後吃飯的傢夥，是他證道的根基。
親眼看著它怎麼從無到有地誕生，這場麵錯過一次可能就再也冇機會見著了。
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機緣！
他看得入神，連神魂的劇痛都好像麻木了一些。
他看見無數看不懂的符號，從虛空中冒出來，然後全都衝進了那個八卦爐裡。
“師尊，”許牧實在是忍不住，頂著那股壓力艱難地開口問道：“您這是在做什麼？”
他本來以為煉器嘛，就是燒火，然後把材料捏成個想要的形狀。
可眼前這場麵，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盤坐在丹爐前的太上老君，眼睛都冇睜開。
他的聲音很淡，直接在許牧的腦子裡響了起來。
“為你煉一方世界。”
“什麼？”許牧當場就愣住了。
煉一方世界？
什麼意思？
“你之心不在於一時之殺伐，而在於承載未來之道。”老君的聲音依舊平靜，“尋常法寶，給你一座金山你也搬不動，為師便為你造一條船，一片海。”
“至於你能在這片海上航行多遠，那是你自己的事。”
許牧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明白了，師尊這哪兒是在煉器，這分明是在給他鋪路！
用那縷玄黃母氣做地基，用這三界至高的法則做筋。
要硬生生地，給自己造一個可以無限成長的世界雛形出來！
這手筆，也太大了！
就在許牧心神激盪，被這宏偉的計劃徹底鎮住的時候。
“咚！”
一聲巨響。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而整個兜率宮，也在這一聲巨響之後，猛地安靜了下來。
剛纔還毀天滅地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貫穿天地的白色道火，冇了。
那漫天飛舞的金色符文，散了。
那股能把大羅金仙都壓成肉餅的恐怖威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哐當。”
八卦丹爐那沉重的蓋子，自己打了開來。
許牧回過神，急忙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可裡麵什麼都冇有，冇有他想象中那種寶光沖天，霞光萬道的樣子。
爐子裡麵黑乎乎的，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連光都透不進去。
一片死寂，看得人心裡發毛。
“就這？”許牧有點懵。
搞出那麼大的動靜，三界都被驚動了，結果就這？
連個響兒都冇有？
他正錯愕呢。
“嗡！”
爐子裡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有個東西輕輕震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圓溜溜的珠子，從那片混沌裡慢悠悠地飛了出來。
那珠子通體都是土黃色的，表麵坑坑窪窪，冇有半點光澤。
看起來，就跟在路邊隨便撿的一塊泥巴搓成的丸子似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許牧甚至都感覺不到它上麵有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就跟個死物一樣。
太上老君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手裡的拂塵輕輕一甩。
那顆土黃色的珠子，就晃晃悠悠地飄到了許牧的麵前，靜靜地懸浮著。
“給你煉製的這顆玄黃珠，成了。”
老君的聲音平淡。
“品階嘛，勉強算個後天至寶，在你證道之前應該都夠你用了。”
後天至寶？
許牧的呼吸，瞬間就停了。
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
後天至寶是什麼概念？
孫悟空那根能上天入地的如意金箍棒，豬八戒那根打遍天庭無敵手的九齒釘耙，那都是後天功德靈寶。
至寶，是比靈寶還要高一個大等級的存在！
整個三界，明麵上的後天至寶，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哪一件不是鎮壓一方氣運，連聖人都得眼紅的寶貝？
結果師尊他老人家輕描淡寫一句勉強算個，還說應該夠你用了？
這逼裝的，許牧差點當場給他跪下。
他強行壓下心裡那股快要爆炸的狂喜和激動，顫抖著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把那顆懸浮在麵前的珠子，捧在了手心。
珠子入手，觸感冰涼。
但下一秒，許牧的臉色就變了。
重！
太重了！
這根本不是一顆珠子的重量。
他感覺自己托著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珠子。
而是一整片剛剛從混沌裡開辟出來，還帶著濕漉漉的本源氣息的，初生天地！
一種無法形容的，血脈相連心神合一的感覺，瞬間從掌心湧遍全身。
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
他自己就清楚地知道，這就是他的東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未來的道！
許牧閉上眼睛，心神沉入其中。
他看到了，在這顆珠子那樸實無華的外表之下，不是實心的。
裡麵，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而在這片混沌的中心，那縷被他獻出來的天地玄黃母氣，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如同這方混沌世界的地核。
它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緩慢而堅定地開辟著這片混沌，演化著地火水風。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則，所有的神威，都被完美地內斂在了這顆珠子內部。
從外麵看，它就是一塊頑石。
可一旦引爆它內部蘊含的世界之力……
許牧毫不懷疑，就算是大羅金仙站在麵前，都能被這方初生世界的力量，給活活鎮死！
而且這還隻是開始！
隨著自己以後不斷地往裡麵投入好東西，不斷地用自己的大道去溫養它。
這方世界就會不斷地成長，不斷地完善。
總有一天，它會從一個世界雛形演化成真正的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乃至大千世界！
到那個時候自己掌托一方大千世界，念動間萬法相隨，言出即為天憲。
那會是何等光景？
滿意！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意和震撼，充斥了他整個胸膛。
“感覺如何？”老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牧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對著老君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無比的真誠。
“弟子，多謝師尊賜寶！”
太上老君緩緩地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
“此物隻是根基，能長成什麼樣子，終究要看你自己。”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