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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莊觀,西廂客房。
屋裡的陳設倒是雅緻,古色古香,透著一股子清靜無為的道家韻味。
但這屋裡的兩個人,心可一點都不靜。
哐噹一聲,房門剛關上,降龍羅漢臉上的那點假笑瞬間就垮下來了。
他拖著那條不太利索的腿,一屁股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伸手揉了揉膝蓋,嘴裡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真特麼疼。
但這腿上的疼,比起心裡的憋屈那都不算事兒。
伏虎羅漢也跟了進來,他是瘸著另一條腿,走路一頓一頓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原本應該慈悲為懷的羅漢眼裡,這會兒全是藏不住的恨意,那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狠勁兒。
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
剛纔在門口,那猴子身上的妖氣那是真狂啊,簡直要把天都給捅個窟窿。
降龍眯著眼,透過窗戶縫往正殿那個方向瞅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看著有點滲人。
降龍壓低了嗓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陰狠,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師弟,你看冇看見剛纔那潑猴的德行?”
“那一身的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五莊觀是他花果山的水簾洞呢。”
伏虎找了個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去,好像要澆滅心裡的火。
“看見了,怎麼冇看見?”
“這妖猴,是真瘋了。”
“你是冇見他剛纔那架勢,舉著個破棒子,還要打殺清風明月兩個道童,還要拆了人家的道觀。”
伏虎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臉上滿是猙獰。
說到這,伏虎突然笑了。
但他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等著看好戲的壞笑。
“不過,師兄,這可是好事啊。”
“天大的好事!”
“冇錯,這潑猴的死期,算是到了。”
降龍聞言,也是嘿嘿一笑,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兩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五莊觀是什麼地方?
那是隨便能撒野的地界嗎?
這一路上,他們受了多少氣啊。
那個該死的六耳獼猴,簡直就是個殺星轉世。
想起死去的那些同門,降龍的手就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笑獅羅漢多好的人啊,平時見麵總是笑嗬嗬的,結果呢?
腦袋都被這猴子給砸爛了,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還有坐鹿羅漢,也是死得不明不白。
那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血債!
他們身為十八羅漢裡的領頭羊,眼睜睜看著師兄弟慘死,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為什麼?打不過啊。
那猴子手裡的鐵棒太硬,背後的靠山太亂,他們隻能忍,忍成忍者神龜。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猴子自己作死,要把頭往鐵板上撞,這就怪不得彆人了。
降龍轉過頭看著伏虎,眼神裡帶著一絲快意。
“師弟,咱們這次隻需要把戲看好了就行,這五莊觀的主人鎮元大仙,那是個什麼人物?那可不是咱們靈山上那些普通的菩薩能比的。”
提到鎮元大仙這四個字,降龍的語氣裡,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顫抖和敬畏,那是對絕對實力的恐懼。
伏虎點了點頭,瘸腿彷彿都不疼了,整個人精神亢奮。
“可不是麼,這妖猴也是冇見過世麵,真以為自己那是齊天大聖了?”
“在這萬壽山撒野,他就是在找死,而且是那種神魂俱滅的死法。”
“師兄,你還記不記得古籍上怎麼說的?”
兩人湊在一起,開始嘀嘀咕咕,細數這五莊觀的底蘊,越說越興奮。
伏虎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比劃了一下。
“這位鎮元大仙號稱與世同君,地仙之祖,那是天地還冇完全分開,混沌初開的時候,就已經得道的大能了。”
降龍接過話茬,一臉的嚮往和忌憚。
“當年紫霄宮鴻鈞老祖講道,三千紅塵客,這裡麵就有這一位。”
“論起輩分來,那是跟咱們道門的三清聖人,是一個桌上吃飯的交情。”
“就算是咱們佛祖親至,見了麵那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大仙,或者道友。”
“這妖猴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人家門口大呼小叫?”
這就像是一隻螞蟻跑到大象鼻子上跳舞,還揚言要絆倒大象,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伏虎嘖嘖了兩聲,眼神裡滿是鄙夷。
“還有那一手神通,袖裡乾坤,據說那袖子一甩,裡麵就是一方小千世界,彆說一隻猴子了,就是把十萬天兵天將裝進去,那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冠絕三界,深不可測啊。”
兩人越說越覺得心裡舒坦,之前那種無力感,那種被六耳獼猴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一掃而空。
他們甚至開始期待起來,期待那猴子不知死活地去挑釁,去鬨事,最好是把這天給捅破了。
降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棵參天古樹的樹冠,眼神火熱。
“還有這觀裡的那棵樹,人蔘果樹,天地靈根啊。”
“那是奪天地造化的寶貝,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那是四萬七千年,直接與天地同壽了。”
“這種寶貝,聖人見了都要禮讓三分,都要給幾分薄麵,這五莊觀的底蘊,深得嚇人。”
降龍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伏虎也湊了過來,臉上掛著陰測測的笑。
“師兄,你說,這妖猴要是真敢去動那棵樹……”
“那都不用咱們動手,甚至都不用觀音菩薩出手。”
“鎮元大仙就能直接把他給揚了,把他的骨頭渣子都給煉化了。”
“到時候,咱們隻管在旁邊拍手叫好就行。”
降龍冷笑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瘋狂的恨意。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借刀殺人,而且借的還是一把絕世快刀。
降龍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了那條好腿,一臉的愜意。
“師弟,咱們這幾天,就老老實實待著。”
“彆去勸,也彆去攔。”
“要是那猴子想惹事,咱們就在旁邊拱拱火,加把柴。”
“讓他鬨,鬨得越大越好。”
伏虎嘿嘿一笑,那張原本看起來有些憨厚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嚇人。
“明白,師兄。”
“咱們就看著他,怎麼一步一步把自己送上絕路。”
“就算是鎮元大仙看在佛門的麵子上,不殺他,那也得廢了他那一身修為。”
“到時候,冇了爪牙的老虎,那就是條病貓。”
“咱們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客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陰冷。
兩個羅漢坐在陰影裡,像是兩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信子,等待著獵物自己掉進陷阱。
隻要想到六耳獼猴即將麵臨的下場,他們心裡的那口惡氣,就出了一半。
報應,這就是報應。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如今到了這五莊觀,到了這地仙之祖的地盤。
這隻狂妄自大的妖猴,終於要走到頭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冷笑,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客房裡迴盪,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意,就等著看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