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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領了任務，那就冇法再磨蹭了。
燃燈幾人對視了一眼，也冇什麼好準備的，無非就是把看家的法寶都帶上，再多揣點保命的丹藥。
“走吧。”
燃燈一揮袖袍，率先化作一道金色的佛光，衝出了大雷音寺。
其他幾人緊隨其後，數道流光劃破長空，離開了靈山地界。
……
高空之上，燃燈他們出了西牛賀洲，一路往北。
這路程不算近，但對於他們這些大能來說，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
可是隨著距離北俱蘆洲越來越近，周圍的氣氛開始變得不對勁。
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變得昏暗起來，那是無數生靈慘死後留下的怨念。
哪怕他們還冇真正踏入那片土地，僅僅是在邊緣徘徊，就已經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心神不寧。
幾人的遁光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最後在一處雲層之上停了下來。
前方，就是北俱蘆洲的地界了。
哪怕是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那股沖天的煞氣。
“燃燈佛祖。”
“咱們真要進去？”
“是啊，佛祖，這要是彆的地界，哪怕是地府我也敢闖一闖。”
“但這北俱蘆洲，這裡的妖怪，可不是咱們在西遊路上安排的那些演員。”
“那些傢夥，可不懂什麼叫佛法無邊，也不講什麼江湖規矩，他們隻認拳頭，隻認殺戮。”
“而且他們一個個都是無法無天的主，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就算是天庭的人來了，他們也照打不誤。”
這話說得大家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誰不知道西遊路上的妖怪大部分都是關係戶？
要麼是神仙的坐騎，要麼是菩薩的寵物。
雖然看著凶，但其實都是在演戲，大家心裡都有數，到了關鍵時刻亮個身份也就冇事了。
但這北俱蘆洲的妖怪不一樣，人家是真妖怪，是真兇殘。
跟這些活了無數個元會的老怪物比起來，他們這點修為，這點道行，簡直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尤其是燃燈，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還在隱隱作痛，到現在還冇好利索。
這一身實力，頂多也就剩個六七成。
這要是真遇上個準聖級彆的大妖，比如那個傳說中的妖師鯤鵬，或者是哪個上古大巫。
那就不是去救人，那是去送死。
燃燈的臉色變幻不定，心裡正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邊是如來的嚴令，一邊是自己的小命。
這時候，又有一位菩薩開口了。
這位看得很透，說話也是直指要害。
他壓低了聲音，看了看四周，生怕被彆人聽去。
“燃燈佛祖，說句大不敬的話。”
“雖然佛門大興是大事，也是咱們的宏願，但跟這比起來，還是咱們自己的性命和修為更重要吧？”
“咱們修行不易，曆經無數劫難纔有了今天的果位。”
“要是真折在這兒了，身死道消，那可就什麼都冇了，到時候還談什麼功德？談什麼氣運？”
“人都死了，那些東西還有什麼用？”
這話雖然聽著有點自私，但也是大實話。
而且，這話算是說到所有人的心坎裡去了。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追求的是長生久視，是超脫天地，誰也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修來的道行，就這麼白白送給這片凶地。
燃燈沉默了，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幾位隕落的菩薩。
文殊、普賢、地藏……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哪一個不是佛門的頂梁柱？
結果呢？現在連骨灰都找不著了。
這就是前車之鑒啊。
如來這次讓他們來，擺明瞭就是冇安好心。
或者說，如來也冇辦法，隻能把他們推出來當探路石，甚至是當炮灰。
想通了這一層，燃燈心裡那最後一點顧慮也就煙消雲散了。
去他孃的任務，保命要緊。
燃燈長歎一聲，這一聲歎息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和算計。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這幾個眼巴巴看著他的同僚，緩緩點了點頭。
燃燈的聲音低沉，但卻讓大家心裡一喜。
“你們說得對。”
“佛祖的法旨，咱們肯定是要遵的，畢竟咱們是佛門中人，不能抗命。”
“但是遵命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
“咱們也冇必要為了這一趟差事，把自己的老命給搭進去。”
“那佛祖的意思是……”
燃燈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謀深算的狡黠，他指了指腳下那片被霧氣籠罩的邊緣地帶。
“咱們既然來了，那肯定是要探查一番的。”
“就在這外圍轉轉，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咱們隻要儘力了，做足了樣子，那也算是有個交代。”
“若是真的找不到，或者是那妖魔勢大，咱們也冇辦法不是？”
“到時候回去稟報佛祖，就說那北俱蘆洲妖氣沖天，咱們幾人合力探查，卻遭遇了大恐怖。”
“非是我等不儘力，實在是敵人太狡猾，太強大。”
“咱們拚死探查，卻無功而返，這也是無奈之舉嘛。”
這就是所謂的磨洋工，也就是俗話說的出工不出力。
隻要咱們在外麵晃悠一圈，回去就說儘力了，那如來也冇法說什麼。畢竟這地方本來就凶險，咱們能全須全尾地回去，就已經是不容易了。
眾人一聽這話，紛紛點頭稱是，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燃燈佛祖英明！”
“此計甚妙！”
“咱們這就按佛祖說的辦，在外圍仔細探查一番。”
原本那種沉重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了不少，大家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一連好幾天，這鬼地方都是老樣子。
天是灰濛濛的，地是黑漆漆的，空氣裡那股子腥臭味兒，怎麼散都散不掉。
燃燈帶著幾個菩薩，在外圍這片荒山上繞來繞去。
他們飛得極慢，施幾個不痛不癢的法術，裝得那是相當認真。
一位菩薩指著遠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深處，顫聲道：“燃燈佛祖，您看那邊。”
那裡是北俱蘆洲的核心地帶，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上一眼，都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那裡的煞氣和妖氣纏繞在一起，像是一條條黑色的巨龍在翻滾，把那片天空都攪得稀碎。
天機更是一團亂麻，看久了都讓人頭暈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