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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牛,就這麼扶搖直上九萬裡。
周圍的景物已經不是模糊,而是徹底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線條。
罡風層,星辰海,時空亂流……
這些足以讓金仙都望而卻步的天地險阻,在老青牛的麵前,卻彷彿不存在一般。
它甚至都冇有刻意去閃避,就那麼橫衝直撞地穿了過去。
任何試圖阻擋在它前方的法則與能量,都在那股清靜無為卻又至高無上的大道氣息麵前,自行退散。
幾乎隻是在許牧一個念頭轉過的彈指之間。
“到了。”
老青牛那沉悶的聲音,在許牧耳邊響起。
許牧猛地回過神,抬眼望去,瞬間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白玉天門,就這麼靜靜地聳立在無儘的雲海之上。
天門之上寶氣流轉,仙光萬道,瑞彩千條。
門楣上書寫的南天門三個神文大字。
每一個字,都散發著鎮壓三界,統禦諸天的無上威嚴。
天門兩側,分彆站著四尊頂天立地的威武神將。
他們身披璀璨神甲,各自手持琵琶、寶劍、神索、寶傘等神兵法寶,怒目圓睜,不怒自威。
正是鎮守天門的四大天王——持國、增長、廣目、多聞。
在他們身後是成千上萬名身著銀甲,手持長戟的天兵天將。
他們列成森嚴的戰陣,長戟如林,殺氣沖霄,那股鐵血肅殺之氣,幾乎要將雲海都給凍結。
這排場,這氣勢,許牧看得眼皮直跳。
然而他身下的老青牛,見了這足以讓三界妖魔聞風喪膽的陣仗。
卻隻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極其不屑地從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哼。”
這一聲輕哼,讓原本殺氣騰騰威嚴肅穆的南天門,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廣目天王悄悄碰了碰身邊的增長天王,壓低了聲音,用神念飛快地交流著:
“二哥,這位爺怎麼來了?”
增長天王握著寶劍的手,都下意識地鬆了鬆,苦笑著傳音道:“我哪知道,這位的行蹤誰敢過問?隻是你看他背上那人。”
持國天王和多聞天王也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一個凡人少年?”
“不對,氣息很古怪,看不透,但能讓這位爺心甘情願充當坐騎的……這三界之中,有過這樣的人物嗎?”
四位天王麵麵相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很想上前盤問一句。
但是當他們的目光,對上老青牛那雙淡漠而又帶著一絲警告意味的牛眼時,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就當冇看見!
四人極有默契地收回了目光,眼觀鼻,鼻觀心。
老青牛見狀,這才滿意地邁開蹄子,馱著許牧,大搖大擺地從四大天王和無數天兵天將的注視下,穿過了南天門。
一步踏過,鬥轉星移,乾坤變換。
一股濃鬱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仙靈之氣,撲麵而來。
許牧放眼望去,整個人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了。
隻見仙霧繚繞,瑞氣千條。
一座座白玉為欄,黃金為階的瓊樓玉宇,懸浮在雲海之中,層層疊疊,無邊無際。
有仙鶴在雲間引頸長鳴,有龍鳳在天邊追逐嬉戲。
遠處,甚至能看到一條貫穿天際的銀色天河,河水滔滔,星光璀璨。
“我靠……”
許牧在心中,由衷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十三重天?”
這畫風,這格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奢華,還要壯麗無數倍。
他的心頭驀然之間變得無比火熱,這三十三重天。
要是能把它整個給煉化了,變成自己的東西呢?
那得牛逼成什麼樣?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瞬間燒遍了他的整個心神。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在那三十三重天之上,淩霄寶殿之中,還坐著一位名義上統禦三界,道行深不可測的玉皇大帝。
許牧瞬間冷靜了下來,強行將那個過於刺激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冷靜,冷靜,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現在想這個,還太早了。”
老青牛對這裡顯然是熟門熟路,它馱著許牧,不緊不慢地在雲海中穿行。
越過重重天闕,繞過座座仙宮。
它冇有去往天庭的權力中心淩霄殿,也冇有去往那些仙官神將的府邸。
而是一路向上,再向上。
穿過了一重又一重的天宇。
最終在最高,也是最縹緲的第三十三重天——大赤天,一座看起來樸實無華的道宮前,停下了腳步。
這座道宮冇有雕梁畫棟,冇有金碧輝煌。
它就是那麼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但它卻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股大道至簡,返璞歸真的無上韻味。
道宮的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木製牌匾。
牌匾上,隻有三個古拙的大字,兜率宮。
“到了。”
老青牛打了個響鼻,示意許牧下來。
許牧翻身下了牛背,站在了道宮門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布衣,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鄭重之色。
他正準備抬手,叩響宮門。
就在這時,道宮之內,那座終年燃燒著三昧真火的八卦丹爐旁。
盤膝而坐,彷彿亙古不變的太上老君,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平靜,淡漠,無悲無喜。
但在其眸光開闔之間,卻彷彿有宇宙在生滅,有星河在輪轉,有萬千大道在其中沉浮。
他手中那柄白玉拂塵,隨意地向前一甩。
“吱呀——”
兜率宮那扇緊閉的硃紅木門,冇有受到任何外力,便無風自開。
許牧見狀,心頭一凜。
他知道,這是師尊在示意他進去。
他不敢怠慢,急忙邁開腳步,踏入了宮門。
就在他踏入兜率宮的一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的大道威壓,朝著他撲麵而來。
許牧隻感覺自己的神魂,在這一刻,彷彿要被這股威壓給碾成齏粉。
但他硬是咬著牙,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走到了道宮的中央。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氤氳的丹氣,終於對上了那雙彷彿能看穿過去未來的,淡漠的眼眸。
“撲通!”
許牧雙膝跪地,對著老君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許牧,拜見師尊。”
丹爐旁的老君,麵無表情。
隻是淡淡地看著他,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
“所來何事?”
許牧聞言,心中一定。
他知道,正戲來了。
他冇有多說任何一句廢話,心念一動。
直接將那樣東西,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拿了出來。
一縷微弱,卻又無比沉重的玄黃之氣,瞬間出現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