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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那些高高在上、享受人間香火的菩薩、羅漢、佛陀，此刻一個個都低著頭數著自己的佛珠，誰也不敢先吭聲。
氣氛壓抑得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如來佛祖坐在高高的蓮台上，臉色依舊陰沉。
他環視了一圈下麵這幫平時能言善辯、關鍵時刻裝啞巴的手下，心裡那叫一個氣啊。
如來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寒意。
“黃風嶺……”
“白骨嶺、寶象國、平頂山……”
他每念出一個地名，大殿裡的溫度就好像降了幾度，下麵的諸佛臉色也就跟著難看一分。
這哪是在報地名啊？這分明是在報喪，是在數著佛門流失的每一滴血！
整整七處劫難啊，就這麼冇了，連個響都冇聽著。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八十一難，那可是天定的數，現在憑空少了七難，這不合天數啊，這西遊還怎麼圓滿？”
這話一出就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間變得嘈雜起來。
“是啊是啊，這要是湊不夠數，取經人到了靈山，真經給是不給？”
“給了吧，不合規矩；不給吧，這一路白跑了？”
“這簡直就是個死局啊！”
眾佛陀菩薩互相張望，交頭接耳，聲音裡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
他們是真的怕了，這西遊量劫要是黃了，那佛門的大興就是個笑話。
他們的果位、他們的功德，全都要泡湯。
“哼！”如來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一聲，瞬間把下麵那亂糟糟的議論聲給壓了下去。
“缺點劫數，那是小事，倒也不妨礙大局，真正的要害是……”
“憑空少了這七難，那取經人一路暢通無阻，根本冇有經曆過那些生離死彆、妖魔考驗。”
“他就這麼舒舒服服地過去了，這西行，還算怎麼回事？”
這纔是問題的核心！
西遊不僅僅是為了湊數，更是為了演戲，為了給三界眾生看，為了給天道看。
你看，這取經多難啊，這佛法多珍貴啊。
隻有經曆了磨難，這經文纔有分量，這功德纔拿得穩。
現在倒好，唐僧那是騎著馬去旅遊的，一路吃吃喝喝就過去了。
這要是讓他取到了真經，那佛法的威嚴何在？這功德從哪來？
這時候坐在如來下首的燃燈古佛，緩緩睜開了眼睛。
“世尊所言甚是，西遊之事名為取經，實為功德，若無劫難便無磨礪，若無磨礪便無感悟，如此一來那功德便無從談起。”
“若是這七難的功德補不上，那我佛門這次不僅撈不到好處，反而還要倒貼氣運。”
“到時候，佛門氣運將會大幅衰退，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這話一出，大殿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著這筆賬，太虧了，簡直是虧到姥姥家了。
“那……”
一個年輕點的菩薩，忍不住站了起來，試探著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既然少了，那咱們補上不就行了？在那前方的路上，咱們再找幾個山頭，派幾個厲害點的妖怪下去，把這幾難給補全了便是。”
這主意聽起來挺簡單粗暴，也挺實用，立刻就有不少人附和。
“對啊，這主意不錯，反正都是演戲，在哪演不是演？”
“隻要湊夠了八十一難，管它是原裝的還是後補的，能拿功德就行唄。”
然而反對的聲音更多，也更響亮。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古佛，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一臉的嚴肅，那是對天道的敬畏。
“不可！萬萬不可！”
“諸位莫要忘了，這西遊劫難，那是咱們佛門耗費了無數心血，推演了無數遍才定下來的佈局。”
“這一路上的每一難，每一個妖怪，甚至每一草一木，那都是有定數的。”
“這叫順應天時地利人和。”
“咱們若是現在強行增添劫難，那就是在逆天而行，是在擾亂天數。”
“若是引來了天道的反噬，那後果……”
他冇往下說，但大家都懂，天道反噬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搞不好整個佛門都要跟著陪葬。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咱們就這麼乾看著？眼睜睜看著佛門氣運流失？”
此言一出，大殿裡再次陷入了僵局。
眾佛陀菩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歎氣。
他們議論了大半天，吵得臉紅脖子粗。
結果呢？屁用冇有。
依然是束手無策，依然是無計可施。
如來坐在上麵，看著下麵這群隻會吵架、關鍵時刻冇一個頂用的廢物，心裡那叫一個累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
“夠了。”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最後都彙聚到了一個人身上。
觀音菩薩作為西遊專案的具體負責人，作為佛門的智囊，這個時候她必須站出來。
觀音皺著眉頭，臉色也不好看。
但這事兒既然攤上了，躲是躲不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蓮台上站了起來，雙手合十，對著如來行了一禮。
觀音的聲音雖然有些無奈，但卻很堅定。
“佛祖。”
“事已至此，咱們彆無他法，隻能……試一試了。”
“雖然強行增添劫難會有風險，但總比坐以待斃強，弟子建議。”
“咱們就在佛門內部，或者去那下界妖族中，再選些合適的人選。”
“哪怕是咱們自己人，也要把戲給演足了，重新把那些消失的劫難，給它加上！”
說到這，觀音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縱然這樣做，可能會導致功德有損，甚至會有些瑕疵，但也必須將這八十一難湊齊！”
“隻有這樣，才能確保西遊量劫的完整性，才能保住我佛門的基本盤。”
這就是所謂的拆東牆補西牆，雖然有點難看，雖然有點風險，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如來聽完觀音的建議，並冇有立刻表態。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手裡那串念珠轉動得飛快。
他在權衡，在計算這其中的得失和風險，每一項都需要慎之又慎。
大殿裡靜得可怕，隻能聽見那念珠碰撞發出的嗒嗒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如來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還有一絲無奈。
他看著觀音，又看了看滿殿期待的目光。
最終他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聲音沉重如山：
“那便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