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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整個大雷音寺一片死寂。
大家都瞪大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後坐在最高處的如來佛祖,那張本來麵無表情的臉突然變了。
如來猛地睜開慧眼,金光閃爍。
“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
轟隆隆!整個佛國都在這股可怕的聖威之中劇震了。
如來大怒,他真的怒了。
這個西遊量劫,是他一手搞的,是他為了佛門大興出的局,為了這局棋,他算計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代價?
現在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下,把他的棋偷光了?
這不是在打他的臉,這是在挖他的根啊!
如來佛祖端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上,本來的寶相莊嚴、麵無表情的麵目,此刻陰沉得像要滴水一般。
他伸出一個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地點。
“鷹愁澗、觀音院、高老莊……”
“黃風嶺、流沙河、白骨嶺、寶象國、平頂山……”
這些地名從他口中說出來,那可都是他精心挑選的風水寶地。
每一處安排一位妖怪,設計一個故事,是為了給取經人湊夠八十一難,是為了佛門積攢功德氣運。
可現在呢?如來數著數著手都抖了。
整整七處,甚至更多!
就這麼一下子消失了,連個招呼也不打。
原來還在那裡等著被收編的妖魔鬼怪、那些下凡配合演出的神仙童子、甚至是那流沙河裡的捲簾大將、那個豬八戒那個吃貨,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可怕的是,如來剛纔這一套一套推演下來,嚇得他心慌。
冇有因果,一絲一毫的因果也冇有。
就像有隻看不見的手,一下子把這片時空給把除掉了一樣。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如來氣極反笑。
佛門為了這一天,耗費了多少個元會的心血?佈局了多少年?
結果現在倒好,有人不僅把他的棋子給偷了,還順手把棋盤都給掀了。
這讓他怎麼忍?
“誰?”
“到底是誰?”
如來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個名字。
妖族?不可能,那幫傢夥現在是一盤散沙,躲都來不及,哪敢來撩撥佛門的虎鬚。
冥河老祖?那老傢夥被地藏王看死在血海裡,根本出不來。
鎮元子?那是個老好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他不會乾。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哪怕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如來猛地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三十三天,死死地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地方。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
“天庭,玉帝!”
除了他,這三界之中,還有誰敢這麼做?
除了那個掌握著三界權柄、一直視佛門為眼中釘的昊天上帝,還有誰有這麼大的手筆,能做得這麼乾淨利落?
如來的心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這是要毀我西遊大計啊!”
“這是要斷我佛門的根基啊!”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轟!
一股無法遏製的狂暴氣息,從如來身上轟然炸開。
那不再是祥和的佛光,而是充滿了毀滅意味的殺氣。
整個靈山都在這股氣息下劇烈震顫,大雷音寺的柱子都在搖晃,彷彿下一秒就要塌了。
“哼!”
如來猛地站起身,準聖巔峰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西天極樂世界。
無數羅漢菩薩被壓得抬不起頭來,瑟瑟發抖。
“昊天,你既然敢做初一,就彆怪我做十五!”
如來一步踏出,身後那尊巨大的金身法相顯現出來,高達萬丈,頂天立地。
他伸出一隻金色的大手,就要撕裂虛空,直接殺上三十三重天。
他要親自去淩霄寶殿問問那個玉帝老兒,你到底是想乾什麼,你是想全麵開戰嗎?
然而就在他剛剛抬起腳,準備跨出那一界的時候,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深深的虛弱感,毫無征兆地從他的道基深處傳了出來。
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他那顆火熱的腦袋上。
如來的臉色變了變,他想起來了。
就在不久前,為了跟天庭爭奪那人間大唐的氣運,為了穩住佛門的頹勢。
他不得已強行調動了八寶功德池的力量,雖然也是穩住了局麵,冇讓佛門氣運崩盤。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不僅佛門氣運下降,連他自己的功德金身也是大受影響,消耗頗大,直到現在都冇有恢複。
如來看著自己那隻有些顫抖的手,不免暗歎一聲。
“現在的我……還不是全盛時期啊。”
而天庭可是氣運正盛,三界正統,兵強馬壯,那玉帝老兒也不是吃素的。
“要是現在這麼不顧一切衝上去,也不見得有好的結果。”如來眼睛閃爍道。
“若真打起來,我也不一定是那昊天的對手。”
“萬一我再次受挫,甚至是被他給鎮壓了,那佛門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甚至可能萬劫不複。”
這個險他冒不起,也不能冒。
作為一教之主,他必須要為整個佛門的未來負責,不能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而毀了億萬年的基業。
“呼……”
良久,如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那隻已經伸出去的腳,慢慢地收了回來。
那尊頂天立地的金身法相,也緩緩消散在虛空中,那種狂暴的氣息退去。
如來緩緩地坐了下來,重新坐回了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蓮台上。
隻是這一次,他的臉上再也冇有了那種慈悲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那是比這世間最寒冷的冰雪還要冷上三分的寒意。
他不能去天庭硬剛,但這口氣他也絕對咽不下去。
既然明著不行,那就玩陰的。
既然你想毀我西遊,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更狠,誰的手段更高明。
如來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盪。
“來人。”
“敲響聚佛鐘,召集諸佛、菩薩、羅漢,速來大雷音寺議事。”
他要開會,他要集思廣益,問問這滿殿的神佛。
麵對這種絕境,麵對這種騎在頭上拉屎的挑釁。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我們該如何反擊?
西天,大雷音寺。
“咚!”
聚佛鐘的聲音厚重而悠長,傳遍了整個靈山。
這聲音平日裡聽著是莊嚴,今天聽著,怎麼聽怎麼像是在敲喪鐘。
大殿裡,早就坐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