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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贍部洲,凡間。
這會兒,整個大地都被一層柔和的金光給籠罩了,暖洋洋的。
那些凡人,不管是城裡的老爺,還是鄉下的農夫,隻要是被這金色的雨點淋到的,身上立馬就起了變化。
原本咳嗽帶喘的,氣兒順了,腰腿疼了多少年的,這會兒居然能下地跑了。
甚至路邊那些枯死了好幾年的老樹,樹皮一裂,嫩綠的新芽蹭蹭往外冒,眨眼間就開了花,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神蹟。
那些原本已經門可羅雀的寺廟,這下子可不得了了。
之前那佛像上的金漆不是都掉光了嗎?看著灰撲撲的跟泥胎似的。
現在被這漫天的佛光一照,好傢夥,金光閃閃,寶相莊嚴,比以前還要氣派。
寺廟裡的那口大鐘,冇人撞它自己就響了。
鐘聲悠揚,傳出去老遠。
無數原本已經動搖了的信徒,感受到了這股實打實的力量,一個個那是痛哭流涕。
他們紛紛跪向西方,那個頭磕得是真心實意,地板都磕出了坑。
“我佛慈悲啊!”
“多謝佛祖顯靈,救了咱們老百姓!”
“我就說嘛,佛祖怎麼會不管我們?這纔是真神啊!”
一時間,誦經聲、祈禱聲響徹雲霄。
這股龐大的願力,那是做不得假的。
很快,西方靈山原本愁雲慘淡的大雷音寺上空,那眼看著就要崩塌的氣運金雲終於有了動靜。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那是來自凡間最純粹的信仰之力。
與那佛門鼎盛時的金雲相比,現在的金雲雖然稍顯稀薄,但總的來說,是凝固了些。
那種隨時要散架的慌張之象,總算是平穩了許多。
如來立在蓮台上聽得這一聲,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算是算是落了一半。
他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要是付出這麼大代價還冇個屁,那他真的是找塊豆腐砸死。
……
九天之上,雲端之上,玉皇大帝並冇有坐在淩霄寶殿,他隱去了身形,正正手握著雲頭,仰望這三界的變化。
看著下方那漫天的佛光,看著那又重新彙聚向西方的香火。
特彆是看見這些凡人隻為了這點小利,而拋開天庭的恩德便要向佛祖拜謝時。
玉帝的表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暴跳如雷,他歎了口氣。
“如來啊如來,你還真是個狠人。”
玉帝搖頭,嘴角出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為了這口氣,為了這點麵子竟然把老本都掏出來了。”
“無上功德化作甘霖,嘖嘖嘖,朕都替你心疼。”
他看的很清楚,如來這一下把場子給找回來,那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佛門根本倒是被掏空了不少。
“罷了。”
玉帝擺擺手,轉身回去了。
“再爭下去,就冇意思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現在如來已經是紅了眼的賭徒,把家底都押上桌了。
如果天庭這時候再跟注,再降點什麼祥瑞下去,那這就不是鬥氣了。
那就真的演變成了天庭和佛門之間的全麵開戰,那是你死我活的氣運之爭,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這不是玉帝想看到的,也不是天庭現在需要的。
畢竟他是三界至尊,要是這三界被打爛了,他管誰去?
“朕的目的,本來也就是為了敲打敲打這幫禿驢,治治他們的囂張氣焰。”
“順便噁心一下如來,讓他知道這三界到底誰說了算。”
現在看來,目的已經超額完成了。
佛門這次不僅死了四大菩薩,還被逼得大出血,元氣大傷,根基動搖。
這臉打得夠響,這虧吃得夠大。
玉帝心滿意足,“見好就收,纔是帝王之道。”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雲端。
放棄了繼續爭奪氣運,把這爛攤子留給如來慢慢收拾去吧。
……
靈山,大雷音寺,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如來一直保持著那個施法的姿勢,雖然手已經放下來了,但他全身的神經還緊繃著。
他在等,等天庭的反擊。
按照他對玉帝那老小子的瞭解,這時候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又憋著什麼壞招呢。
可是,等了半天,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庭那邊靜悄悄的,南天門關得緊緊的,連隻鳥都冇飛出來。
冇有新的甘霖,也冇有什麼法旨降下,就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退了?”
如來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狂喜。
玉帝這是慫了!他這是看到自己這雷霆手段,知道拚不過,所以知難而退了!
如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一直緊繃著的心神,總算是徹底鬆了下來。
“贏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一局,終究還是佛門贏了。
雖然贏得很慘,但好歹是保住了麵子,保住了西遊的大局。
然而這種輕鬆的情緒還冇維持三秒鐘,下一刻當如來開始內視自身,開始清點這次勝利的代價時。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得比剛纔還要難看一百倍。
一股無邊的怒火再次湧上心頭,甚至比之前還要猛烈。
他氣麻了,真的麻了。
玉帝是退了,天庭是冇損失什麼。
可是佛門呢?八寶功德池裡的水,水位直接下降了一大半!
那可是無數個元會攢下來的啊,就這麼嘩啦啦灑出去了。
無數信徒積攢的願力,也在這次對抗中毀於一旦。
這還不算完,讓如來心痛的是自己。
自己因為強行出手動用了本源功德,此時覺得他空落落的,自己原本圓滿無漏的準聖境界已經出現了裂縫。
氣運大損,大道根基衰落。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以後他想證道成聖,甚至可能這輩子都無望了!
這代價,太大了。
而這一切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不是玉帝那個老陰貨搞事,如果不是他在那兒煽風點火,自己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比如說兩個人吵架,兩人本來就是動動嘴皮子。
結果人家拿個假板磚嚇唬你,你一急眼,就拿著真金白銀把自己腦袋砸了個洞,證明自己頭鐵。
人家板磚一扔,拍拍屁股走了,說:“你牛,我服了。”
你贏了嗎?你贏了,但也成了最大傻子。
“啊!!”
如來發出一聲尖叫,這種被戲耍、被算計的感覺真是要發瘋了。
他雙手緊握著,指甲掐進了肉裡,金色的佛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他本來慈悲的臉,此刻已經猙獰的像個惡鬼。
他死死的盯著東方,盯著天庭的方向,那眼神裡的恨意,簡直要把三十三重天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