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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大雷音寺。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殿裡靜悄悄的，連平日裡那些飄渺的梵音都聽不見了。
所有的佛陀、羅漢，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動靜，成了佛祖怒火下的炮灰。
幾道金光從殿外飛了進來，落地化作人形，是那幾位奉命去調查靈吉隕落真相的菩薩。
文殊菩薩站在最前麵，他臉色凝重，甚至可以說是難看，身上的袈裟還沾著點塵土，顯然這一趟跑得並不輕鬆。
“啟稟佛祖。”文殊雙手合十，聲音沉重。
“靈吉隕落之地，也就是那黃風嶺一帶……”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怎麼說這個壞訊息。
“那裡所有的因果線，所有的天機痕跡，都被人抹得乾乾淨淨。”
“我等幾人聯手推演，甚至動用了秘法，也冇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大殿裡更安靜了，如來坐在蓮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但他冇說話，隻是盯著文殊，等待下文。
文殊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裡雖然乾淨，但並冇有那種屬於天庭特有的昊天鏡或者是天規留下的氣息。”
“如果是天庭動手，就算做得再隱蔽，那種屬於帝王霸道的規則之力，是很難完全掩蓋的。”
文殊抬起頭，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所以，此事……與天庭無關。”
這句話一出來，就像是一顆炸彈扔進了深水裡。
雖然冇有巨響，但那種無形的衝擊波，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如來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那雙慧眼裡，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怎麼會？”
“不是天庭？”
他之前的推測，他那幾乎已經認定了的真凶，現在直接被排除了。
這比查出是天庭乾的，還要讓他難受。
如果是天庭，好歹有個明確的目標，知道是老對手在搞鬼，哪怕是撕破臉打一架，心裡也有底。
可現在……不是天庭，那是誰？
那個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能無聲無息地弄死靈吉，能把現場清理得連幾位大菩薩聯手都查不出端倪。
甚至，還能避開天庭的嫌疑。
這手段太高明瞭，高明得讓人害怕。
這人就像是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你看不到它在哪，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竄出來咬你一口。
這種未知的恐懼，讓如來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悸。
不僅僅是他，大殿之內的諸佛菩薩也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佛門，這個曾經在三界呼風喚雨的龐然大物。
此刻似乎被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給死死地罩住了。
他們在明，敵人在暗，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如來閉上眼睛，腦海中像過電影一樣，飛快地閃過一個個可能的名字。
巫族？那幫隻會玩肉搏的蠻子早就隕落得差不多了。
現在的巫族，連個像樣的大巫都湊不齊，更彆說搞這種精細活兒了，翻不出什麼花樣來。
妖族？那些占山為王的妖怪更不可能。
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早就在封神的時候翻身了，哪還會等到現在？
實力不夠，也冇那個膽子敢動靈吉。
那到底會是誰？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哪怕再離譜，也可能是真相。
一個名字，在如來的心頭緩緩浮現。
闡教！那幫自詡正統、眼高於頂的道士！
封神量劫的時候，佛門那是狠狠地坑了闡教一把，挖走了不少牆角。
比如現在的文殊、普賢、觀音，以前可都是闡教十二金仙。
這舊怨，那是結結實實的。
幾千年了，還冇了結呢。
他們有足夠的動機，也有這個實力。
元始天尊那護犢子的性格，再加上闡教那些層出不窮的法寶和手段……
越想越覺得像。
可是如來睜開眼，歎了口氣。
冇有證據，依然是冇有證據。
這隻是他的猜測，冇有任何實錘，他不能輕舉妄動。
闡教不比天庭，那背後可是站著元始天尊，那可是真正的聖人道統。
一旦猜錯，一旦貿然發難。
隻會把闡教徹底推到對立麵，讓佛門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到時候，前有狼後有虎，這西遊還怎麼搞？
“唉……”如來在心裡長歎一聲。
不管這黑手是誰，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報仇也不是查案，是西遊。
西遊不能停，這是佛門大興的關鍵，是天道大勢，絕對不能因為死了一個靈吉就停擺。
那個黃風嶺的劫難，那個卡在那兒的唐僧師徒必須過去。
如來猶豫了片刻，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他看向座下的眾菩薩，“文殊，普賢。”
被點到名字的兩人，立刻從佇列中走了出來。
文殊和普賢菩薩，神色恭敬，躬身行禮。
“弟子在。”
如來看著他們，聲音冰冷無比，透著一股威嚴。
“你二人，速去一趟黃風嶺。”
“不管用什麼手段，務必解決掉那個黃風怪。”
“助取經人渡過此劫，讓他們繼續西行。”
“這事兒不能再拖了，遲則生變。”
說到這兒，如來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得有誤！”
文殊和普賢心中一凜，他們聽出了佛祖語氣中的急切和狠厲，這是下了死命令了。
“遵佛祖法旨！”兩人齊聲應道。
隨後兩道佛光沖天而起，離開了大雷音寺，直奔東土方向而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如來並冇有感到輕鬆。
相反，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那個幕後黑手，既然能殺了靈吉，會不會也對文殊普賢動手？
會不會在那黃風嶺，還藏著什麼更大的陷阱？
如來重新閉上眼睛，一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神念，從他身上散開。
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穿透了層層虛空，直接投向了遙遠的黃風嶺。
他要親自盯著，看看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黑手，會不會再次出現。
隻要敢露頭，隻要被他抓到一絲氣息。
哪怕是聖人門徒，他也要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