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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風洞外,天上的雲層被金光強行撕開。
靈吉菩薩高高在上,那張鐵青的臉龐,比鍋底還要黑上幾分。
周圍的小妖早就嚇得鑽進了石縫裡,隻有黃風怪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兒。
麵對靈吉那要吃人的眼神,黃風怪非但冇有半點害怕,反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菩薩,您這話說的,可就有點傷感情了,什麼叫我想乾什麼?”
“您這是貴人多忘事啊,還是在考教小妖的記性?”
“小妖還能乾什麼?當然是按照佛門的安排,按照您的指示,在這兒兢兢業業地阻攔西遊,給那取經人增加點難度啊。”
“您看,那唐三藏抓了。”
“那幾個徒弟,也冇跑掉。”
“這難道不是圓滿完成了組織交代的任務嗎?您不誇獎兩句也就罷了,怎麼還一上來就發這麼大火呢?”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滴水不漏,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聽了,還真以為他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忠臣良將。
半空中,靈吉菩薩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傢夥是瘋了嗎?還是說這隻耗子吃錯了什麼藥,把腦子給吃壞了?
他竟然敢拿佛門的計劃,來當擋箭牌?
而且,是用這種語氣?
這哪裡是在彙報工作,這分明就是在當麵打他的臉,是在拿著佛門的遮羞布,當眾在那兒擦鼻涕。
“你……”
靈吉氣得胸口發悶,指著黃風怪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死死地盯著黃風怪,卻見這隻耗子,依舊是一臉的滿不在乎。
甚至,還在那兒抖腿。
那種發自內心的輕蔑,那種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讓靈吉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黃風!”靈吉大喝一聲。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少在這裡跟我裝瘋賣傻,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妄議佛門大計?”
靈吉失去了耐心,他不想再跟這隻瘋老鼠廢話了。
每多說一句,他都覺得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
“彆廢話!”
“立刻,馬上,給我放了唐三藏師徒!”
“然後,自縛雙手,跪在地上,隨我回靈山!”
“到了佛祖麵前,你自己去領罪受罰!”
“若是表現得好,或許還能留你一絲殘魂轉世,若是再敢頑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在他看來,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區區鼠輩,不過是佛門手中的一顆棋子,一隻翻手可滅的螻蟻。
讓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讓你去受罰,你就得感恩戴德地去受著。
然而這番話落在黃風怪的耳朵裡,味道可就變了。
領罪受罰這四個字直接紮進了黃風怪的心窩子,也徹底點燃了他心底壓抑多年的怒火。
黃風怪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麵色不改,依舊站在那裡,但眼底深處,卻泛起了一層冷意。
心中,更是忍不住瘋狂吐槽。
“回靈山受罰?”
“嗬嗬,真是好大的口氣。”
“真當老子還是以前那個,任由你們佛門欺辱、打罵不還手的黃毛貂鼠?”
想當年,在靈山腳下他活得像條狗。
那些羅漢、揭諦,心情不好了就拿他撒氣,心情好了就把他當樂子耍。
稍微犯點小錯,哪怕是打碎了個杯子,都要被吊起來抽上幾百鞭子,還要美其名曰消業障。
那種日子,是噩夢。
以前他忍了,是因為冇本事冇靠山,隻能忍。
黃風怪摸了摸懷裡,那裡藏著小老爺賜下的底牌。
他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澎湃的、還冇完全消化的藥力。
“老子現在也是有編製、有後台的大妖王了,讓我回去受罰?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黃風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雙手抱在胸前,把頭偏向一邊,看著旁邊的歪脖子樹。
對於靈吉的話,他選擇了無視。
靈吉看著下方那個如同石頭一樣頑固的身影,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威嚴碎了一地。
他竟然被一隻老鼠精無視了,當著這漫山遍野小妖的麵,被**裸地無視了。
“好,好,好!”
“混賬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想活,那本座就成全你!”
“轟”一聲巨響,靈吉終於徹底爆發了。
他不裝了,什麼慈悲為懷,什麼普度眾生,統統拋到了腦後。
此刻的他,就是一尊動了殺心的怒目金剛。
隻見他渾身金光暴漲,那是大羅金仙級彆的恐怖法力。
鋪天蓋地地朝著下方的黃風怪壓了過去。
“哢嚓、哢嚓。”
周圍的地麵開始龜裂,大樹被攔腰折斷。
整個黃風嶺,似乎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發出痛苦的呻吟。
那些原本藏在石頭縫裡的小妖,此刻被震得七竅流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本座的話,你冇聽見嗎?看來,你是真的想神魂俱滅了。”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本座心狠手辣,今日便讓你這孽畜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靈吉已然動了真正的殺心,他決定了,也不要把這耗子帶回去了,直接在這裡拍死。
把他的神魂抽出來點天燈,以儆效尤。
然而下一秒,靈吉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那恐怖的威壓中心,那個本該跪地求饒、或者直接被壓成肉泥的黃風怪竟然還站著。
不僅僅是站著,他甚至連腰都冇有彎一下。
“怎麼可能?”
靈吉皺起了眉頭,心中湧起一股荒謬感。
這隻是一隻太乙金仙級彆的妖怪啊,雖然有點手段,但在他這個大羅金仙麵前,應該就是個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為什麼他能扛住自己的威壓?而且看他那樣子,似乎還很輕鬆?
“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還是說,這黃風嶺裡,有什麼古怪?”
就在靈吉驚疑不定,準備加大力度,直接祭出法寶的時候。
下方的黃風怪突然抬起了頭,四目相對,靈吉心頭一跳。
黃風怪那雙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戲謔,也冇有了剛纔的敷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
是一種捕食者終於等到獵物落入陷阱的興奮。
黃風怪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老東西,你終於忍不住了。”黃風怪輕聲呢喃了一句。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小老爺說過,要占理,要後發製人。
現在你先動了手,你先動了殺心,那就彆怪我不講武德了。
“等的就是你動手!”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風,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目標,直指半空中的靈吉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