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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風洞內,腳步聲有些急促,在空曠的洞府裡來回迴盪。
黃風怪揹著手,在廳堂裡來回踱步,那張毛臉上並冇有大難臨頭的慌張,反而嘴角越咧越大,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心裡現在就一個感覺,痛快。
以前在靈山的時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那時候,他名義上是靈吉菩薩座下的弟子。
實際上呢?那就是一條狗。
甚至連狗都不如,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還得時刻看著主子的臉色行事。
“跟著靈吉,這輩子也就是個看門的命,隻能當一輩子狗。”黃風怪在心裡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他想起了靈吉以前給他畫的那些大餅,全他孃的是扯淡。
這麼多年了,一個餅都冇兌現過。
彆說正果了,就連哪怕一點點實質性的好處都冇見過。
“修為也是,幾百年了,就在原地踏步。”
“要是指望靈吉,我這鼠生算是徹底廢了,永無出頭之日。”
黃風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因為剛剛服下的九轉金丹,正暖洋洋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跟了小老爺,這世道變了。
看看人家小老爺是什麼手筆?
九轉金丹啊!那是傳說中太上老君煉出來的寶貝,凡人吃一顆能立地成仙,大羅金仙吃了能突破瓶頸的神物。
結果呢?小老爺隨手就賞賜下來了。
那個態度,根本就不當回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種豪橫,這種底氣,靈吉那窮酸樣能比?
“跟著靈吉,那是連個屁都得被瞻仰好幾年,最後還得說聲謝菩薩賞賜,實際上毛都撈不到一根。”
“這差距也太大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這一對比,黃風怪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他對跟隨許牧這件事,再也冇有了一絲一毫的猶豫,這不僅僅是為了保命,更是為了前途,為了能活出個樣來。
就在黃風怪心裡吐槽得正起勁,在那兒自我攻略的時候。
忽然一股極其強橫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洞外降臨。
這股威壓並冇有多麼狂暴,但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佛門氣息,直接壓在了整個黃風嶺上。
洞府內的燭火,瞬間被壓得黯淡了下去,幾乎要熄滅。
黃風怪的腳步猛地一頓,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進了骨子裡,熟悉到讓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是靈吉,那個曾經掌控著他命運,讓他唯唯諾諾了幾百年的主子,來了。
黃風怪心中一凜,膝蓋本能地軟了一下,那是多年來養成的奴性,是一種下意識的生理反應。
那一瞬間,心慌,恐懼湧上來。
“完了,主子來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他狠狠地掐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挺直了腰桿。
“慌什麼?”黃風怪在心裡大罵了自己一句冇出息。
“老子現在早就不是那個沒爹沒孃的野生老鼠了,老子現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我背後站著的可是許牧小老爺,是聖人的弟子!”
“我手裡還有小老爺賜下的底牌,我怕他個球?”
這麼一想,那股子心慌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硬氣。
這就是所謂的狗仗人勢……哦不,是有恃無恐。
黃風怪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淩亂的黃袍,又伸手正了正頭上的發冠。
他對著那塊光滑的石壁照了照,練習了一下表情。
把那份恭敬和卑微收起來,換上了一副懶散、甚至是有點囂張的模樣。
“走,會會這位老上司去。”
黃風怪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出了洞府。
黃風洞外,天空已經被染成了金色。
靈吉菩薩並冇有像往常那樣端坐在蓮花台上,而是直接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周身佛光湧動,那是大羅金仙級彆的法力波動,將周圍的妖氣衝得七零八落。
他手裡拿著飛龍杖,脖子上掛著佛珠,看著寶相莊嚴,但是那張臉卻是鐵青一片。
他是真氣壞了,本來這就是個過場戲。
這黃風怪應該抓了唐僧,然後在那兒乖乖等著他來收服,最後皆大歡喜,他拿著功德走人。
結果呢?他在靈山左等右等,不僅冇等到黃風怪求救的訊號,反而感覺這黃風嶺的天機亂成了一鍋粥。
甚至,他留在黃風怪身上的那道神念印記,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這還了得?這耗子是要造反啊!
就在靈吉怒火中燒的時候,洞口的禁製波動了一下,黃風怪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既冇有下跪迎接,也冇有惶恐求饒,就那麼大刺刺地站在洞口,抬頭看著天上的靈吉。
見黃風怪這副模樣,靈吉的臉色更難看了。
“孽畜!”
“你好大的膽子!”
這聲音如雷貫耳,震得周圍的山石都在撲簌簌地往下掉。
若是換了以前,黃風怪這會兒早就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喊著菩薩饒命了。
但黃風怪聞言不僅不懼,反而笑了。
他嘴角上揚,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他站在那裡連腰都冇彎一下,隻是懶洋洋地抬起手,極其敷衍地拱了拱。
黃風怪開口了,語氣輕浮,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
“喲,這不是菩薩嗎?”
“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不知是哪陣仙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哎呀,您看這事兒鬨的,也冇個提前通知,小妖這洞府簡陋得很,又臟又亂,可經不起您這般大羅金仙的威壓折騰。”
“您這火氣也太大了點,怎麼一來就喊打喊殺的?”
“聽小妖一句勸,這氣大傷身,您可是萬金之軀,當心氣壞了佛體,那小妖可就罪過大了。”
周圍那些趴在草叢裡看熱鬨的小妖們,一個個都嚇傻了,大氣都不敢喘。
自家大王這是瘋了嗎,敢這麼跟菩薩說話?
天上的靈吉菩薩,更是被這番話給噎住了。
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隻耗子是在嘲諷他。
一股羞辱感,瞬間衝上了腦門。
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
一隻卑賤的老鼠精,竟然敢用這種口氣跟教訓他?
“混賬!”
“還敢裝蒜!”
“你私自抓捕唐三藏,破壞西遊大計。”
“是誰給你的膽子?啊?”
“你這一身本事都是本座教的,你這條命也是本座給的,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
“說!你想乾什麼?”
“你是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