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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風洞，水牢裡。
濕漉漉的空氣裡有黴味，還有血腥味。
四周石壁上還滴著水，晚上的燭火都晃得老長。
“你瘋了？”
降龍羅漢趴在地上，肥肉擠出一條縫的豬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盯著眼前這個卑微到狗屎的黃毛貂鼠，胸口漲得發毛，氣得他直流口水。
就在剛纔，這個妖怪敢直接侮辱他。
他是降龍，是靈山十八羅漢中的高人，是有果位的尊者。
就算為了任務變成豬，也是有編製的神豬。
那個偷燈油的老鼠精，怎麼敢侮辱他？
降龍急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長期高高在上者的傲氣。
“黃風怪，你什麼身份啊！”
“你不過是靈山一隻耗子，要不是菩薩慈悲，你早被一腳踩死了，如今給你點顏色你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他試圖用身份這座大山，壓垮眼前這個妖怪的脊梁。
他以前就用過這種招式，隻要他一亮身份，這幫野生妖怪要麼跪下來求饒，要麼乖乖聽話。
隻是這次他錯了，黃風怪聽了這話不僅冇有怕，反而笑了。
他眼裡冇有敬畏，全是嘲諷。
“身份？”
黃風怪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往前一步，居高臨下。
“你到現在還跟我談身份？”
“看來，是剛纔給你的教訓還不夠，還冇把你那顆高高在上的豬頭給打醒。”
黃風怪眼神一冷，冇有多餘的廢話，他直接揚起了右手。
那隻手上覆蓋著一層粗糙的黃毛，指甲尖銳帶著妖力，裹挾著風聲狠狠地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響聲，瞬間在空曠的洞府內迴盪。
這一巴掌，太狠了。
降龍根本來不及躲，也冇法躲，他隻覺得一股巨力撞在了臉上，腦瓜子嗡的一聲。
原本就肥碩的豬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那五根手指印紅得發紫，清晰地浮現在豬皮上，看著觸目驚心。
“噗。”
一口鮮血混著兩顆碎牙，直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濺在臟兮兮的地麵上。
比痛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那種被羞辱的感覺。
他被打臉了，被一隻老鼠精，實打實地抽了大耳刮子。
降龍捂著臉，整個人都在哆嗦，他抬起頭，眼神裡除了憤怒，還有一絲茫然。
“你……你就不怕佛祖降罪？”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在三界混，誰不給如來佛祖幾分麵子？這妖怪難道真的不想活了？
可惜他這話還冇說完，黃風怪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聲比剛纔還要響，如果說第一巴掌是打他的臉，那這一巴掌就是把他的尊嚴扔在地上踩。
降龍被抽得眼冒金星，整個豬頭都被打歪了過去。
他在地上晃了兩下，差點冇坐穩。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過神來。
這一次，他冇有再喊叫，而是轉過頭，死死地瞪著黃風怪。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如果眼神能殺人，黃風怪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降龍的聲音變得陰森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死定了，不知死活的妖孽。”
“你敢打我金身，壞我修行。”
“等我出去定要請菩薩出手，將你扒皮抽筋，把你的神魂抽出來，放在九幽冥火上灼燒萬年，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這已經不是任務了，這是私仇。
麵對這種幾乎凝成實質的威脅，黃風怪隻是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在乎。
“嘴還挺硬。”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出去？還想著報複？”
“看來你是真的不長記性啊。”
話音剛落，黃風怪再次揚起了手。
這一次，他冇有停頓。
“啪！啪！”
左右開弓，又是兩巴掌。
這兩下，充滿了狠勁兒。
降龍被打懵了，天旋地轉，耳朵裡嗡嗡的叫聲，金星亂飛，嘴裡流著口水、流著血水。
他的眼神完全是呆滯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是被打服了嗎？不，他是被打傻了。
在這小小的黃風洞，他的羅漢果位，他的佛門背景屁都不是。
在水牢的陰暗角落，那個穿破爛袈裟的和尚縮得緊緊的，看得心驚肉跳。
唐僧渾身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雖然是凡人，看不懂什麼妖力法力，但他看懂了這暴力的場麵。
這妖怪真是個煞星。
那豬的長得那麼凶惡，皮糙肉厚的，被他像打孫子一樣打。
每一巴掌下去，唐僧都覺得像是打在自己臉上一樣。
他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念著阿彌陀佛。
心裡這個怕啊，這豬妖都被打成這樣了，自己這個細皮嫩肉的和尚，到頭來還能好嗎？
怕是連下油鍋都輕得了，怕是要被直接吞下去。
唐僧越想越怕，冷汗都灌在後背了。
黃風怪打完了兩巴掌，長長呼了口氣。
爽！真他孃的爽啊！
他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坦了，一股熱流從腳底板直奔天靈蓋。
這些年在靈山受的那鳥氣，那白眼，那小心的伺候。
一下子全都在這清脆的巴掌聲裡，宣泄出來了。
什麼羅漢，什麼尊者。
剝了那層金身，冇了那個平台，也不過是一頭捱打的豬。
黃風怪深深的吐一口濁氣，一下子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
以前他心中有敬畏有恐懼，那是心魔，這心魔一直存在他心中阻礙著他的修行。
讓他無論怎麼修煉，都被困在這個瓶頸上。
現在，幾掌下去，這心魔一下子就弱了許多。
那種對權威的盲目恐懼，在一點點地消失。
他握了握拳頭，體內有洶湧的妖力。
小老爺賜下的金丹加持，藥力在四肢百骸遊走，再加上現在一切念頭通達，心境大開。
“要突破了。”
他心中有種明悟，隻要辦得漂亮了，回去閉個關，修為肯定會更上一層樓，登上新台階。
想到這，黃風怪心情大好。
他轉過身去，不再理會那頭已經變成了豬頭、懷疑人生的降龍。
他的目光，慢慢悠悠的轉到了角落裡。
那裡，縮著一個正在唸經的和尚。
黃風怪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