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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裡,死一樣的安靜。
那股剛剛氣息,終於慢慢散了。
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兒。
許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總算結束了。”
“撲通!”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他扭頭一看,老青牛像一灘爛泥癱在了地上。
牛眼瞪得老大,瞳孔裡全是來不及消散的恐懼。
“哞……”
老青牛發出一聲又輕又長的悲鳴。
它好歹也是跟著太清聖人混的,什麼大場麵冇見過。
可剛剛那種動靜,真不是開玩笑的。
那是佛祖親自出手了。
直接修改一片天地規則的力量,對它來說無比恐怖。
就差那麼一點點,它和許牧兩個就得跟著那猴子一起,被佛祖給一巴掌拍死。
許牧看著老青牛這副慫樣,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這口氣還冇鬆到底,一個更要命的問題擺在他麵前。
他抬起頭,望向五行山的方向。
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猴子差點就跑了,還把觀音給打傷了。
佛門那邊,現在肯定已經炸了鍋。
這會兒的五行山,怕是已經成了整個三界,所有眼睛都死死盯著的風暴眼。
彆說人了,怕是連一隻蒼蠅飛過去,都得被那些菩薩羅漢的金光給燒成灰。
“這下麻煩了。”
許牧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防得這麼死,自己還怎麼過去給猴子送東西?
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老青牛終於緩過來一點勁兒,嘴裡開始顛三倒四地唸叨著,聲音哆哆嗦嗦的。
它猛地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牛蹄子在地上刨得塵土飛揚。
兩雙牛眼,瞪得像銅鈴一樣。
“太嚇人了,剛剛太嚇人了!”
“小子,你聽我說,那地方不能再待了,絕對不能再待了!”
“那是佛祖親手佈下的新封印,比以前那個厲害一百倍,我們能跑出來,那是燒了八輩子高香了!”
“彆想著什麼喂猴子了,保命要緊!”
“聽我的,我們現在就走,馬上就走,迴天庭去!”
“對,迴天庭,隻有兜率宮纔是最安全的!”
它隻要回了老爺的地盤,天塌下來都跟它沒關係。
老青牛眼巴巴地看著許牧,眼神裡全是懇求。
然而,許牧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等老青牛說完了,他才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
老青牛愣住了,牛眼眨了眨,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不行?”
許牧看著它,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我說猴子還得接著喂。”
“……”
空氣,瞬間凝固了。
老青牛就那麼傻愣愣地看著許牧,嘴巴半張著,半天冇合上。
它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小子,是不是被剛纔的場麵給嚇傻了?
“你說什麼?”
“我說,富貴險中求,這猴子,我喂定了!”
“你瘋了!”
老青牛終於反應了過來,當場就炸了,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是真瘋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五行山是什麼地方?那是龍潭虎穴,是刀山火海,是聖人博弈的棋盤!”
“現在三界,是個有腦子的都躲著那地方走,生怕沾上一點量劫的因果。”
“佛門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現在肯定把那裡圍得跟鐵桶一樣,彆說是你,就是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它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許牧,牛眼瞪得溜圓。
“你現在過去,跟伸著脖子讓人砍有什麼區彆?”
“那是送死,純粹的送死!”
老青牛是真的急了。
它覺得跟著這個小子,遲早要把自己的老命給玩完。
許牧看著它這副快要急出心臟病的樣子,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它壯實的脖子。
“牛哥,你先彆激動。”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又不傻,當然清楚現在過去有多危險。”
老青牛鼻子裡噴出一道粗氣,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知道你還說要去?我看你就是被寶貝衝昏了頭腦。”
許牧笑了笑,冇有反駁。
“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不會拿咱倆的命去開玩笑。硬闖肯定是不行的,但總能想到彆的辦法。”
老青牛狐疑地看著他。
“你有辦法?”
“正在想。”許牧回答得理直氣壯。
“……”
老青牛徹底冇脾氣了。
它看著許牧那張平靜的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的退縮和畏懼。
這小子,是鐵了心了!
根本勸不住了。
老青牛沉默了,它在原地站了很久,牛臉上陰晴不定。
自己走了,把這小子一個人扔在這兒?
萬一他真傻乎乎地跑去送死了,老爺回頭問起來,自己怎麼交代?
老爺可是讓自己看著他的。
不走?
留下來陪他一起瘋?
那可是佛祖啊,被抓住了,人家可不會看在老爺的麵子上就放過自己。
老青牛心裡天人交戰,糾結得腸子都快打結了。
最後,它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唉……”
算了,他豁出去了。
它看著許牧,眼神複雜。
“反正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你小子要是真把天給捅破了,老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吧?到時候,肯定得出手撈你。”
而此時,許牧腦子裡都是今天得到的潑天富貴。
僅僅是一顆九轉金丹,就換來了這麼逆天的獎勵。
這筆買賣,上哪兒找去?
他敢肯定,孫悟空身上的價值絕對不止於此。
那隻猴子現在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一隻猴子了。
那是一座看不見頂的金山!
是一條能讓他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
就這麼放棄?
開什麼玩笑。
他很清楚,修行的世界比什麼都殘酷。
大道爭鋒,一步慢就步步都慢。
今天因為怕危險,就退縮了。
那以後呢?以後再遇到更大的風險,是不是也要退?
這樣的人,這輩子都彆想證道,彆想站在最高處看風景了。
他許牧,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機會,怎麼可能放棄。
他當然知道有風險,而且是天大的風險。
但獎勵,也是真的香啊!
許牧的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這風險,他冒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