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可還有要求?
虛空之中秦廣王剛抬頭,正好撞上孫悟空從下方收回去的目光。
四目在半空一碰,倆“主角”都愣了下。
尷尬。
但猴子怕尷尬?
“看打!”
金箍棒毫無征兆掄起,化作山嶽粗的金光,照著最近的豹尾、鳥嘴就砸!
轟!轟!
兩位大羅陰帥“猝不及防”,慘叫著倒飛出去,撞碎無數陰雲。
“哈哈哈!痛快!”
孫悟空身化金光撞進陰帥堆裡。
“妖猴敢爾!”
“攔住他!”
砰!砰!砰!
棍影翻飛。牛頭鋼叉崩飛,馬麵鎖鏈斷裂,日遊、夜遊神光破碎六大陰帥如同滾地葫蘆,一個接一個吐血倒飛,魂體黯淡。
餘波掃過,下方陰兵鬼將死傷一片,慘叫震天。
孫悟空打得正酣,心裡嘀咕:“老閻王咋還不喊停?趙老弟不是說演到這差不多”
“住手!”
秦廣王的聲音終於響了。
更讓所有人眼珠子掉出來的是——這位”,還把自己和地府摘成了“夾在中間難做”的可憐角色。
果然,孫悟空“上當了”。
當然,也可以說孫悟空是在配合秦廣王演戲。
隻見他金箍棒一掄,便是桀驁的冷笑道:“嗬嗬!天庭?俺老孫不怕什麼鳥天庭!今日彆管誰來,俺也要討個說法,誰要是不同意就問問俺手中的金箍棒再說!”
地府隻要知道這場大戲的人,都是在瘋狂撇嘴。
什麼金箍棒?
不過是一根後天功德靈寶罷了,還真以為能為所欲為了不成?
但隻有依舊躺在地上的趙隳此刻暗暗地給孫悟空豎起一根大拇指。
這波表演簡直6翻了。
孫悟空現在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給了秦廣王一記結結實實的助力啊!
今後不管如何,地府都不得不承下孫悟空這個情。
“上仙豪氣!”秦廣王立刻捧了一句,眼底那絲得計的光芒更亮了。他順勢“憂心忡忡”道:“隻是此事終究要有個了結;小王竊以為,當務之急,是查明根源。
崔判官”
“卑職在!”崔玨心頭一緊。
秦廣王抓住孫悟空那番話帶來的“勢”,直接開始發難了。第一個麵臨他怒火的不是彆人,正是負責保管生死簿副本的崔玨。
“崔判官!”秦廣王臉色一沉,語氣嚴厲,“你來解釋一下,為何這位上仙明明已經是金仙修為,可壽數卻隻有區區342載?!生死簿副本一向由你執掌,近百年內,可曾有異常調動、批閱之記錄?尤其是涉及金仙以上修士壽數更易的?”
崔玨:“”
我知道個錘子啊!
我手裡的隻是個副本,這跟我有雞毛關係。
崔玨在心裡瘋狂咆哮,可卻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而且還隻能十分憋屈地抿了抿嘴,艱難道:“回、回閻君副冊記錄龐雜,一時難以詳查,但但金仙壽數有異,確非尋常,卑職卑職懷疑,恐是某些環節出了差池,或是有有外力乾預,或許可能,可能咱們地府真的有內鬼吧。”
他是不想說這話的,因為一旦說出來就意味著將得罪很多同僚。
可是他不說又有什麼辦法?
如今的地府秦廣王纔是第一閻君,他要是不按照這位老大的意思說,恐怕第一個被開刀的就是他了。
“外力乾預?內鬼?”秦廣王“眉頭緊鎖”,彷彿遇到了天大的難題,“崔判官,你可知此言若虛,是何罪過?但若屬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甚至帶上了一絲“震怒”:“那便是有人公然挑釁天規,藐視天庭法度!此等動搖三界根基之行徑,絕不能善了!”
他轉身,麵對十殿閻羅,語氣沉痛而決絕:“諸位!事已至此,非我地府一界之事,更關乎天庭威嚴、三界法度!本王提議,即刻成立專案,徹查此事!
無論涉及何人,無論牽扯何方,一查到底,絕不容情!並將實情詳陳奏報,上達天聽!我地府,絕不能替人背此黑鍋!”
這一頂“關乎天庭威嚴”、“上達天聽”的大帽子扣下來,誰都接不住。
幾位閻羅神色各異。
楚江王、宋帝王等微微頷首,轉輪王、平等王等人臉色則不太好看。
“秦廣王所言極是。”一直沉默的閻羅王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寒意,“地府清譽,不容玷汙;天庭法度,更不容輕慢。
此事當查。”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無波,掃過眾人:“既然牽扯可能甚廣,尋常判官恐力有未逮,本王願領查察司,主理此事。
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此言一出,虛空為之一靜。
查察司!
閻羅王親自接手!
誰不知道這位爺當年纔是地府之首,後因佛門天庭介入才屈居第五?
誰不知道他執掌的查察司,專司稽查糾劾,是地府最讓人頭疼的衙門?
誰不知道他這些年憋著一口氣,就等著機會?
秦廣王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麵上卻“凝重”點頭:“有閻羅王兄親自出馬,本王自然放心。那此事,便有勞王兄了。”
“分內之事。”閻羅王麵無表情,隻微微頷首。
他身旁,查察司判官陸之道已然默默上前一步,垂手待命。
他這也算是成全了閻羅王,順帶著也還一波人情。
閻羅王連話都冇說,隻是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後,目光便落在查察司判官陸之道身上。
陸之道本來就是閻羅王心腹,立馬便跟隨閻羅王脫離戰場,化作陰風而去,顯然是去調閱卷宗,準備大乾一場了。
幾位閻君、陰帥,瞬間全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無他,隻因為他們清楚,秦廣王說查並冇有太大作用,畢竟下麪人不配合,秦廣王總不能親自下場肉搏。
可這位閻羅王就不一樣了。
他不僅會親自下場肉搏,甚至還會不遺餘力地去調查。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報仇而已。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微妙而緊繃。
“哼!你們查你們的!”孫悟空適時出聲,打破沉寂,“俺隻要結果!若讓俺知道你們敷衍”
“不敢不敢!”秦廣王趕緊對孫悟空賠笑,“上仙放心,閻羅王兄最是公正嚴明。定會給上仙,也給三界一個交代。”
他看了一眼崔玨手中那本生死簿副本,眼珠一轉,戲癮再次上頭,衝著孫悟空又堆起那副討好笑容,點頭哈腰道:
“上仙,您看如此可滿意?至於您的壽元,咱們立刻就改!崔判官!”
崔玨早就已經接受了現實,低著頭根本就不想說話,老老實實的拿出判官筆,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孫悟空那“三百四十二”的壽數,直接抹去,改為“與天同壽,金性不朽”。
修改完了之後,更是送到秦廣王麵前,無比恭敬道:“閻君,請過目。”
秦廣王接過生死簿,看也冇看,就直接用法力送到孫悟空麵前,繼續著他的表演。
“上仙,您過目。您看,這樣修改可還滿意?”
孫悟空接過,定睛看了片刻,看著那“與天同壽”四個字,卻是並冇有說話,隻是倚著金箍棒,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廣王。
秦廣王見狀,卻是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若是按照佛門的意思,這件事情到此便可直接結束了。
但誰讓剛纔範無咎和他彙報了一種更好的可能呢?
秦廣王自然是想等這隻脾氣暴躁的猴子主動開口,或者是直接動手撕毀生死簿。
這樣一來
“上仙,如何?”秦廣王見孫悟空一直不語,也隻能用話來引導孫悟空,臉上的笑容越發“和煦、謙卑”;
“若是上仙不滿意可說出來,或者還有其他彆的什麼要求也可以儘管提,吾地府為了彌補過錯,也會儘可能彌補上仙。”
孫悟空聞言,終於是有了動靜。
隻是那張毛臉雷公嘴上露出的笑容,卻顯得十分雞賊,甚至給人一種偷到雞的小狐狸感覺。
“嘿嘿!老頭兒”孫悟空晃了晃手中的生死簿副本,咧嘴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可不關俺老孫的事情哦。”
操!
誰說這猴子性格暴躁、不諳世事來的?
這不是純粹他媽的瞎胡扯麼!
就這猴子表現出的這些,說他奸滑似鬼都完全可以了。
這擺明瞭就是又要好處,又想推卸責任啊。
說難聽點就叫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以後若是誰敢說孫悟空不諳世事,秦廣王估計都會一個大耳光直接抽過去。
不過眼下秦廣王還想著範無咎說的那件事情,所以也不想和孫悟空玩心思。
不管孫悟空想乾什麼,或者是想得到什麼,隻要按照他的思路將生死簿給毀了,那地府這些年的爛賬就算是徹底平了。
到時候哪怕給這隻死猴子頒發一個‘見義勇為感動獎’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於是秦廣王稍微“思考”後,便繼續表演道:“是是是,這一切都是我們地府有錯在先,理當補償。上仙若是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便是,隻要是地府能做到的,保證不會推辭。”
他說著,目光“誠懇”地看著孫悟空,又“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那本生死簿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