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巨響震得整座山崖都在抖。
金箍棒停在半空。
棒身之下,一道銀色的身影擋住了那根鐵棒。
是銀角。
他不知何時衝進了火海,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金箍棒。
棒身偏了半尺。
原本砸向老狐狸頭頂的一擊,結結實實砸在銀角的後心。
“噗——!”
一口鮮血噴出。
鮮血濺在老狐狸臉上,滾燙。
銀角的身子晃了晃,軟軟地往下滑。
金角的微笑僵在臉上。
所有的謀劃都被這口血消得乾乾淨淨。
“弟……?”
他的聲音發顫。
銀角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血從嘴角往下淌。
他努力抬起頭,扭過脖子,看向金角。
看向老狐狸。
他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哥……”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口氣懸在那裏。
“對不起……”
“我沒聽你的話……”
金角的眼眶猛地紅了。
“你閉嘴!”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銀角。
“你犯什麼傻!我都計劃好了!你忘了嗎!就像阿玉那樣——!”
銀角靠在他懷裏,喘著氣。
“我記起來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他看著金角,眼底滿是留戀。
“哥……我沒法繼續陪你了……我實在是……”
“不想再看著你們有人……”
“在我麵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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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銀角的身子軟了下去。
周身的銀光散去,越來越淡。
最後,化作一隻銀色的狐狸。
頭生雙角,皮毛柔軟,蜷縮在金角懷裏。
一動不動。
金角抱著那隻銀狐,跪在火海中央。
火焰還在燃燒,舔舐著他的衣袍,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弟……”
他的聲音沙啞。
“弟啊!”
第二聲,破了音。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銀狐的皮毛裡。
肩膀劇烈抖動。
沒有聲音。
老狐狸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隻銀狐,看著抱著銀狐的金角,瞳孔一點一點渙散。
雙腿一軟。
跌坐在地上。
骨軟筋麻,渾身都在抖。
身上全是火焰灼傷的痕跡,皮肉焦黑,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她張了張嘴。
想喊。
喊不出來。
想吸氣。
吸不進來。
喉嚨裡隻有“嗬嗬”的氣音。
半晌。
終於擠出幾個字。
“我的兒啊……”
她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裏漏出來的。
“娘早死就好……早死就好……”
“早就該死啊……”
她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滾燙的碎石。
肩膀抖得厲害。
沒有眼淚。
此時的銅角被金角關在內室中,
捂住頭,
似乎有所感應。
淺褐色的狐耳緊緊貼在腦袋上,渾身都在發抖。
“二哥……”
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
“二哥……”
“小弟……”
她又叫了一聲。
這回,沒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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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裡。
金角的哭聲頓住了。
他抱著銀狐,緩緩站起身。
轉過身,看向悟空。
那雙眼睛裏,血絲徹底變成了猩紅。
“孫悟空。”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裏剔出來的。
“我要你們所有人……”
“給我弟償命。”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芭蕉扇上。
血霧散開。
扇身猛地一震。
原本瑩潤的寶光,瞬間被一股道不明的氣息纏繞。
絲絲縷縷的暗芒順著葉脈攀爬,纏繞住整扇葉麵。
靈性褪去。
妖性滋生。
金角舉起扇子。
對著悟空。
一扇。
“呼——”
火焰再次騰起。
不再是衝天的明紅火焰,也沒有了霞光綺麗的靈性。
一股紫黑色自焰根瘋狂上湧,猶如打翻的濃墨,眨眼間吞噬了整片火海。
不再是靈光火,而是陰熾火。
紫黑色的火舌如泥水般貼著地麵迅速蔓延,所碰到的沒有任何燃燒的痕跡,直接化作一灘灰白色的齏(jī)粉。
沒有火光與熱度,隻有吞沒一切的陰冷。
悟空金睛驟縮。
“獃子,帶著師父快退!”
他大喝一聲,金箍棒橫在身前,捏訣想擋住那火。
紫黑色的火苗舔向悟空,竟腐蝕了避火訣的光罩,粘在棒身上,如跗骨之蛆般向悟空的手腕蔓延。
小白龍一步跨出,手中銀槍狂舞,槍尖盪出極寒之氣,試圖凍結逼近的火舌。
寒氣剛一觸及紫黑色的火焰,便被瞬間吞噬得乾乾淨淨。
沙僧伸手一攬將小白龍拽回。
八戒見勢不妙,一把拽住玄奘的僧袍。
“師父,走——這火邪門!”
玄奘腳下未退半步。
他反手一掙,脫開八戒拉扯,大步向前。
越過小白龍與沙僧,右手穩穩覆在悟空握棒的手背上。
單薄的背影,擋在了所有徒弟身前。
他看著前方湧來的紫黑火焰泥沼。
他左手單掌豎立胸前:“阿彌陀佛。”
一圈白色的光暈,毫無徵兆地在玄奘腦後亮起。
光暈迎風暴漲,化作純粹的白金色火焰。
那火焰在他腦後連成一環,無根無萍,卻如同一輪當空墜地的烈日,將昏暗的山崖照得纖毫畢現。
正是無礙光明佛輪。
佛光如水波般向外盪開。
光芒所及之處,憑空生出白金色的火焰。
那紫黑色的火焰泥沼如同遇見了天敵。
火焰燃著了火焰。
玄奘邁步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白色光焰隨著他的步伐蔓延開來,在他腳下鋪成一條光路。
陰熾火慢慢崩解、消散,連一縷餘煙都沒留下。
金角抱著銀狐,站在原地。
他看著玄奘,眼底的猩紅劇烈顫動。
那裏麵有恨,有痛,有崩潰前的最後一點倔強。
玄奘走到金角麵前,停下。
“金角施主。”
“你現在可醒了?”
金角站在原地。
他抱著銀狐,一動不動。
他看著玄奘。
看了很久。
喉結滾動了一下。
“醒?”
嘲諷的冷笑一聲不隻是笑自己還是笑玄奘
“什麼是醒?什麼是迷?”
他低下頭,看著懷裏的銀狐。
“我弟沒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娘也快要死了……”
猛的抬頭,盯著玄奘:“然後你讓我醒?醒什麼?看著我的親人一個個都離我而去?”
“和尚,你佛門這套對我沒用,要殺便殺,裝什麼聖人!”
“施主,能否聽貧僧講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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