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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瞭望塔的高度,就是三十尺乘以二,也就是……六十尺。”李崢平靜地說道。
整個過程,李崢冇有使用任何複雜的工具,隻是用了一根木棍,一個簡單的本子,和最基本的幾何原理。
孔穎達和李承乾都呆住了。他們看著李崢,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這……這竟然可以這樣計算?”孔穎達喃喃自語道。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想過,一個看似無法解決的問題,竟然能用如此簡單的方法來解決。
李承乾也激動不已,他看著李崢,眼神中充滿了崇拜。他知道,這就是“格物致知”的力量,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悟空,你飛到塔頂,量一下塔的高度,看看是不是六十尺。”李崢對孫悟空說道。
孫悟空“嗖”的一聲,飛上了瞭望塔頂。他用金箍棒在塔身上比劃了一下,然後又飛了下來。
“師父!分毫不差!就是六十尺!”孫悟空興奮地喊道。
孔穎達徹底沉默了。他看著李崢,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不得不承認,李崢所教導的這些,並非他口中的“雕蟲小技”,而是一種,能夠解決實際問題,能夠探究事物本質的“真學問”。
他開始明白,李崢所說的“格物致知”,並非是簡單的“工匠之術”,而是一種,全新的,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方法。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對李崢的質疑,對李承乾的訓斥,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羞愧。
李崢冇有得意,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看向孔穎達,眼神中帶著一絲深邃。他知道,這位大儒的心中,已經開始動搖了。
“孔夫子,您現在還認為,這些是‘小道’嗎?”李崢問道。
孔穎達冇有回答,他隻是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筆記,眼神中充滿了思索。
他知道,他所堅守了一輩子的“道”,正在被一種全新的思想,悄然地改變。
這場新舊思想的碰撞,似乎,有了新的轉機。
夜幕降臨,石炭村陷入一片寂靜。隻有李崢茅草屋裡的油燈,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李崢與孔穎達對坐而飲。桌上擺著簡單的茶水和幾碟小吃,冇有白天的劍拔弩張,氣氛顯得平和了許多。李承乾和孫悟空、沙僧、豬八戒等人,都被李崢遣去休息了。他知道,今晚,他需要與這位大儒,進行一次深層次的交流。
“李先生。”孔穎達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今日一事,讓老夫茅塞頓開。老夫活了大半輩子,熟讀聖賢書,卻從未想過,世間之事,竟能以如此精妙之法,洞悉其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老夫之前對先生多有不敬,言語冒犯,還望先生海涵。”
李崢笑了笑:“孔夫子言重了。您是德高望重的大儒,為國為民,一片赤誠。您的擔憂,我都能理解。新舊思想的碰撞,總是難免的。”
“新舊思想……”孔穎達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是啊,老夫今日才知,這世間,並非隻有老夫所學的‘道’。”
“孔夫子。”李崢放下茶杯,語氣認真,“我所教導的,並非是與儒家之道相悖。恰恰相反,我認為,它正是儒家‘格物致知’的延伸。”
“格物致知?”孔穎達眉頭微皺,他知道這個詞,但從未想過,它可以與李崢所說的“科學”聯絡起來。
“冇錯。”李崢點了點頭,“《大學》有雲:‘致知在格物,格物而後知至。’聖人教導我們,要通過探究事物的道理,來獲取知識。而我所說的‘科學’,正是探究萬事萬物執行規律的方法。”
“比如,我們測量瞭望塔的高度,就是通過觀察日影變化的規律,運用相似三角形的幾何原理,來獲取知識。這難道不是‘格物致知’嗎?”
“我們建造堅固的房屋,研究泥土、骨粉、草木灰的配比,讓它們發揮最大的強度,這難道不是在‘格’這些材料的‘物’,從而‘致’其‘知’嗎?”
“我們觀測天象,預測風雪,這也是在探究自然執行的規律,從而掌握應對之道。這難道不是‘格物致知’嗎?”
李崢的這番解釋,讓孔穎達如醍醐灌頂。他一直以來,都將“格物致知”停留在書本理論的層麵,從未想過,它竟然可以如此具體,如此實用。
“先生所言,發人深省。”孔穎達的語氣中充滿了敬意,“老夫一直以為,‘格物致知’,不過是修身養性,明辨是非的輔助手段。卻不想,其內涵竟如此深遠。”
“孔夫子,‘道’是世界的本質,是萬事萬物執行的規律。”李崢繼續說道,“而‘科學’,就是我們探究這些‘道’的方法。物理定律,就是天地執行的規律。化學反應,就是物質變化的規律。這些規律,是客觀存在的,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我們通過觀察、實驗、分析,去發現這些規律,掌握這些規律,然後運用這些規律,去改造世界,造福人類。這,難道不是最大的‘道’嗎?”
孔穎達聽著李崢的話,眼神中充滿了震撼。他從未想過,可以將“物理定律”比作“天道執行的規律”。這種全新的視角,讓他對世界的認知,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天道執行的規律……”孔穎達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彷彿觸及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孔夫子,您所說的聖人之道,教導我們如何做人,如何治國,這是‘人道’。”李崢說道,“而我所說的‘科學’,是探究‘天道’。‘人道’與‘天道’,並非對立,而是相互補充,相互促進。”
“隻有掌握了‘天道’,我們才能更好地實踐‘人道’。隻有瞭解了世界的本質,我們才能更好地治理國家,造福百姓。”
孔穎達沉默了。他感覺自己多年的學識,在李崢麵前,顯得如此淺薄。他一直以來,都將儒家經典奉為圭臬,認為其包含了世間所有的真理。但現在,他發現,原來在聖人之道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先生大才!”孔穎達由衷地讚歎道,“老夫今日方知,何為‘坐井觀天’。先生之學,足以開萬世之先河!”
李崢擺了擺手:“孔夫子過譽了。我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將前人探索的知識,進行了一些整合和應用。”
“先生不必謙虛。”孔穎達的語氣中充滿了敬意,“先生之學,不僅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更能開啟民智,讓世人對世界有更深刻的認識。這纔是真正的‘大道’!”
他的態度,已經完全軟化了。他承認李崢確有大才,也承認李崢的“科學”是“大道”。
但隨即,他又流露出了一絲擔憂。
“然而,先生之學,威力巨大。”孔穎達的眉頭再次皺起,“一旦被心術不正之人掌握,恐怕會為禍蒼生。比如,那‘骨粉混凝土’,若被敵人學了去,用來修建堅固的城牆,我大唐將如何攻破?再比如,先生所說的‘火藥’,若被用來製造兵器,其殺傷力,老夫簡直不敢想象。”
“這種力量,太過強大,太過可怕。老夫擔心,這種力量,不可控。”
李崢聽著孔穎達的擔憂,心裡很清楚。這是任何一項顛覆性技術,在出現之初,都會麵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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