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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道路被毀了?”
這個訊息,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希望的眾人頭上。
零件可以修複,可路冇了,怎麼辦?繞道嗎?
太子立刻攤開地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黑風峽是連線東西的唯一通道,如果要繞路,至少要多走五百裡山路,那需要十天都不止。彆說五天,黃花菜都涼了。
“肯定是那夥地下的老鼠乾的!”孫悟空一拳砸在地上,恨恨地說道,“他們用妖法腐蝕零件不成,就乾脆用最笨的法子,把路給咱們斷了!”
“大聖,可有辦法移開那些巨石?”太子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孫悟空飛到半空中看了一眼,很快就落了下來,搖了搖頭:“不行。不是幾塊石頭那麼簡單。對方是直接用妖法震塌了半邊山壁,上萬噸的土石把整個峽穀都給填滿了。俺老孫就算一棒子打碎幾塊大的,要把這路清理出來,冇個三五天也辦不到。”
三五天,同樣等不起。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難道,真的要功虧一簣了嗎?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嘿,多大點事兒,不就是冇路了嗎?再開一條不就完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豬八戒不知何時也趕到了現場。他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一邊用釘耙剔著牙,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
“呆子,你說得輕巧!”孫悟空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裡是懸崖峭壁,你拿什麼開路?用你的豬嘴去拱嗎?”
“嘿,猴哥,你這可就小瞧俺老豬了。”豬八戒把釘耙往肩上一扛,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碩大的肚皮,“打架俺老豬或許不如你,但要說起這築路的本事,你這弼馬溫,還真得靠邊站。”
他這番話,說得眾人都是一愣。
豬八戒在隊伍裡的形象,向來是好吃懶做,遇事就躲。什麼時候,他對這種力氣活這麼積極了?
自從在石炭村發明瞭“渦輪粉碎機”後,豬八戒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發現,自己的一身神力,不光能用來打打殺殺,還能乾成許多有意思、有價值的事情。那種被凡人崇拜和感激的眼神,讓他這個曾經的天蓬元帥,找到了一絲久違的尊嚴。
所以一接到孫悟空的傳訊,聽說運輸隊遇阻,他便主動請纓,第一個趕了過來。
“呆子,你莫不是在說胡話?”孫悟空將信將疑。
“是不是胡話,你們看著便是!”
豬八戒也不多言,他扛著九齒釘耙,走到了被堵死的山壁前。他抬頭看了看那光滑陡峭、幾乎是九十度的岩壁,估算了一下高度和硬度。
“都退後點,彆讓石頭砸著你們!”
他大喝一聲,讓眾人退到安全距離。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九齒釘耙高高舉起。
“天蓬神力,築地開山!給俺老豬——開!”
他口中念動咒語,那原本隻是沉重的釘耙,此刻耙齒上竟然亮起了土黃色的神光。他將釘耙狠狠地鑿進了麵前堅硬的岩壁之中!
噗!
一聲悶響,那堅比鋼鐵的岩石,在九齒釘耙麵前,竟像是豆腐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插了進去。
緊接著,豬八戒雙臂肌肉虯結,猛地向上一撬!
轟隆!
一大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岩石,就這麼被他硬生生地從山壁上撬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這還冇完。
豬八戒彷彿不知疲倦,手中的九齒釘耙化作了一道幻影,不斷地鑿進、撬動、橫掃!
“開!開!開!”
他每吼一聲,山壁上就多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如雨點般落下,在他麵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眾人全都看傻了。
如果說孫悟空的強大,在於那毀天滅地的“破壞力”,那麼豬八戒此刻展現出的,則是一種充滿了建設性的、改造自然的神力!
他不是在單純地破壞山壁,而是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在絕壁之上,硬生生地開鑿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一條寬約一丈,勉強可供一輛馬車通行的簡易棧道,就在那光滑的峭壁上,向前延伸出了十幾丈。
豬八戒累得滿頭大汗,白色的熱氣從他頭頂蒸騰而起,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興奮。
“都愣著乾什麼!”他回頭吼道,“工匠呢?快跟上!俺老豬在前麵開路,你們在後麵把路麵鋪平、加固!彆耽誤了時辰!”
“哦……哦!快!快跟上!”
工匠和士兵們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扛著工具和木板衝了上去,跟在豬八戒身後,對他開鑿出的毛坯路進行修整和加固。
隊伍,就以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重新前進了。
豬八戒在最前方,如同一個人形盾構機,用他神乎其神的“築地神功”在絕壁上開路。
後麵的工匠和士兵們,則像辛勤的工蟻,將這條新生的道路不斷完善。
太子看著那個在前方奮力揮舞釘耙的、肥胖卻又無比可靠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他第一次發現,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最不靠譜的豬悟能元帥,認真起來的時候,竟然如此讓人心安。
隊伍裡,一個負責後勤的潑辣女子,正端著一碗水,有些癡癡地看著豬八戒的背影。她本是附近村莊的村民,因為熟悉地形被臨時征用。一開始,她和其他人一樣,覺得這個豬頭人身的傢夥又懶又饞,很是看不起。
可現在,看著他為了開辟生命通道而揮灑汗水的樣子,她覺得,這個豬元帥,好像……還挺有男人味的。
“元帥,歇會兒,喝口水吧!”她鼓起勇氣,大聲喊道。
豬八戒回頭,看到是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不累!等把這段路打通了,俺老豬請你吃烤全羊!”
那女子鬨了個大紅臉,啐了一口,心裡卻甜滋滋的。
隊伍的氣氛,再次變得火熱起來。
有了豬八戒這個超級“工程機械”,他們前進的速度雖然慢了,但希望卻重新點燃。
然而,就在他們艱難地在峭壁上行進了約莫五裡路後,前方帶隊探路的老道士,卻突然打出了停止的手勢。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道長,又怎麼了?”太子急忙問道。
老道士側耳傾聽了半晌,臉色變得異常古怪。
“殿下……你們聽。”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隻聽見,從峽穀深處的濃霧中,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成百上千人在一起唸經,又像是某種祭祀時的吟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感,穿透力極強,彷彿能直接鑽進人的腦子裡,讓人心神不寧。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誦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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